空调冷风呼啸着穿过宴会厅挑高的穹顶，吹得苏浅裸露在外的肩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那股寒意远不及口腔内那股腥甜来得猛烈。
喉中的玻璃渣并没有随着刚才那一咽而安分地待在胃里，它们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野兽，在食道狭窄的通道里互相碰撞、摩擦。
每一寸黏膜都被划出细微的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带着铁锈般的味道。
【警告：宿主生理指标异常。心率120，血压升高，皮质醇水平激增。】
【深情指数波动中……当前值：88/100。】
【系统提示：请宿主保持情绪稳定，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都可能导致‘爱意’纯度下降。】
苏浅在心里冷笑。
稳定？
她恨不得现在就撕开这张虚伪的面具，把这满嘴的玻璃渣连同这个破系统一起扔进碎纸机。
但她不能。
她必须演。
演一个为了爱可以忍受一切痛苦的小可怜。
程越站在她面前，高定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他手里拿着那张记录‘深情指数’的平板，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但他眼中的狂热却比数据更真实。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苏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那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犹豫。
而是一种极致的兴奋，一种掌控者看到猎物彻底沉沦时的战栗。
他在享受。
享受这种将爱人置于生死边缘，却又亲手给予“救赎”的权力感。
他相信这是爱的试炼。
他认为苏浅的痛苦是他深情的证明。
任何反抗，都是对这份“伟大爱情”的亵渎。
“浅浅，你的脸色不太好。”
程越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苏浅苍白的脸颊。
那触感冰凉，却让苏浅浑身僵硬。
“是因为疼吗？”
他问。
语气里听不出丝毫责备，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宠溺。
苏浅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深渊。
她感觉到舌根处的一块尖锐玻璃渣正在缓慢移动。
那是刚才吞咽时卡住的一小块碎片。
它正一点点嵌入她的软组织，带来持续不断的刺痛。
如果现在吐出来，就是抗拒爱意。
如果吞下去，可能会刺穿气管，或者划伤食道壁造成大出血。
无论哪种选择，等待她的都是死亡。
除非……
她不动声色地调动起舌头肌肉的力量。
利用口腔内残留的唾液作为润滑剂，将那枚玻璃渣悄悄推向右侧颊囊。
那里空间相对宽敞，且远离气道入口。
只要藏好，就能暂时避免致命伤害。
但这需要极高的控制力。
一旦动作过大，引起咳嗽或干呕，就会暴露。
周围的宾客们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舞台中央。
林婉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苏浅惨白的脸。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伪善的笑意，眼神里却藏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她在等。
等苏浅失态，等苏浅崩溃，等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主人跌落神坛。
然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取代她的位置。
【深情指数：90/100。上升中。】
苏浅在心中默念。
快了。
就快藏好了。
她感受着那块玻璃渣在牙龈和脸颊之间缓缓滑动，像是在冰面上跳舞。
每一步都惊心动魄。
程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眉头微蹙，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苏浅的嘴唇。
“你在发抖。”
他说。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浅抬起头，对他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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