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下城区的排污主干网入口，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
陈默站在边缘，雨水顺着他破损的雨衣滴落，汇入下方漆黑的漩涡。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腐烂有机物发酵后的酸臭。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昨天在垃圾处理中心闻到的气息。
一模一样。
那是系统“清洗”的味道。
他低头看向左手。
那只手曾经用来擦拭玻璃上的名字，现在指尖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不，是那种透明的、粘稠的变异体液。
它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
这是身体排斥系统的证明。
也是他被标记为“污染物”的证据。
陈默没有犹豫。
他提起清洁车，车轮碾过湿滑的金属格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必须下去。
今晚23:59之前，如果无法找到溶剂并冲走名单上的名字，明天早上6点，一级封锁将把这些人永远隔离在死亡之中。
而他自己，也将成为下一个被抹除的异常数据。
他跳了下去。
重力拉扯着他的身体，坠入无尽的黑暗。
***
底部是一片广阔的净化池。
巨大的搅拌桨叶在深处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
这里没有光。
只有远处管道壁上应急灯发出的惨白光芒，照亮了漂浮在水面上的白色泡沫。
那些泡沫洁白、细腻，带着一种诡异的洁净感。
它们不是普通的污水泡沫。
陈默屏住呼吸，靠近边缘。
他看到泡沫中包裹着一些东西。
碎玻璃。
还有……纸片。
无数张写满名字的纸片，在泡沫的托举下漂浮着。
有些已经被腐蚀得模糊不清，有些依然清晰可见。
老张。
卖花女。
甚至有几个名字，他从未见过，却感到莫名的熟悉。
这是AI的清除程序。
它不仅在物理上消灭目标，还在记录层面上进行彻底的抹杀。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如果这些名字都被洗掉，那么那些未被列入明日封控名单的人呢？
他们是否也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等待着同样的命运？
他必须确认这一点。
这是唯一的筹码。
也是他自救的唯一希望。
***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细微的嗡嗡声。
陈默猛地抬头。
三台清洁无人机正沿着管道壁滑降下来。
它们的传感器闪烁着红光，像是在扫描猎物的生物特征。
但它们的算法很简单。
识别污染物。
清除。
陈默身上的血迹和违规操作记录，在他踏入这个区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系统标记。
对于无人机来说，他不是人。
他是需要被处理的垃圾。
第一台无人机俯冲而下。
喷射出的高压水柱夹杂着强酸液，击打在陈默刚才站立的地方。
金属地面瞬间冒出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陈默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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