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暴雨如注。
谭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层厚重的灰纱，隔绝了外界的光亮，也隔绝了理智。
办公室内，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谭振华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那枚祖传的翡翠扳指正随着他的动作，在桌面上发出细微却刺耳的磕碰声。
*嗒、嗒、嗒。*
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赵秘书站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电子回执，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说话。”谭振华没有抬头，目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发送失败”图标，“为什么他们不收？”
“董……董事长。”赵秘书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抖，“对方律师团队回复，称本次电子送达存在‘程序瑕疵’。因为《驳回函》是通过私人邮箱发出的，而非公司法务部的官方通道，所以他们拒绝签收，并要求必须通过纸质文件当面递交，或者由法院传票正式送达。”
谭振华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阴鸷，嘴角却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程序瑕疵？”
他冷笑一声，将手机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褚明微以为她是谁？她是法官吗？还是说，她觉得用这种小把戏就能吓退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袖口，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的惊慌从未存在过。
“既然她喜欢玩文字游戏，那我就陪她玩玩。”
谭振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赵秘书。
“备车。我去找她。”
“可是……”赵秘书犹豫道，“现在外面雨太大了，而且褚小姐的手机一直关机……”
“关机就跑不了人？”谭振华冷哼一声，“她就算插翅飞了，也得把那份该死的协议签了。明天九点，家族群里就要发布联姻公告。只要在那之前让她低头，所有的资产和专利，就都是谭家的。”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而傲慢。
赵秘书松了一口气，却又感到一阵更深的寒意。
他知道老板在想什么。
谭振华根本不知道，就在十分钟前，银行的风控系统已经彻底切断了谭氏集团的所有对外支付通道。
那些原本用来支付彩礼、维持股价、甚至填补账面亏空的资金，此刻就像是被抽干了血液的尸体，僵硬而冰冷。
但赵秘书不敢说。
他只能低下头，默默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竞争对手公司的联系人发去了一条加密信息。
“时机到了。”
……
晚上八点，谭氏集团一楼大厅。
旋转门缓缓打开，褚明微走了进来。
她没有打伞，黑色的风衣下摆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修长的小腿上。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却丝毫不影响她眼底的冷静与疏离。
保安想要上前阻拦，却在看到褚明微手中那份厚厚的文件夹时，本能地停住了脚步。
那是《驳回函》。
不是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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