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井的格栅滴落。
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彭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视网膜上的红光还在闪烁。
【剩余时间：00:12】
倒计时像一把钝刀。
一点点割开他的神经。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纸条。
纸片已经湿透。
边缘卷曲，泛着黄褐色的霉斑。
那是他从排污中心垃圾桶深处抠出来的第一块残片。
也是这六天来，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东西。
墨迹在水渍中晕染开来。
原本模糊的字迹，此刻清晰得刺眼。
“你”。
第一个字是“你”。
不是“我”，也不是“我们”。
是“你”。
二对一的对峙。
系统对个体的审视。
彭野的左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一种被窥视的、无处遁形的恐惧。
为什么是“你”？
如果规则是为了生存，主语应该是“我们”。
集体主义的新沪市，从不强调个体。
除非……
这个规则，本身就是针对某一个人的。
或者，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是那个“你”。
“咔哒。”
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雨声。
是机械锁扣开启的声音。
彭野猛地抬头。
发射塔顶层的数据核心室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没有警报。
没有激光网。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站在房间中央的那个身影。
祁守。
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制服。
手里拿着那块熟悉的电子板。
眼神冷漠如冰。
就像他在监控录像里看彭野一样。
居高临下。
不带任何感情。
「来得比预计晚了四分钟。」
祁守开口了。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
带着官方腔调特有的平滑与压迫感。
「次声波干扰导致你的内耳平衡受损，影响了移动速度。」
彭野没有回答。
他握紧了手中的纸条。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把东西交出来。」
祁守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回音。
「那是违规数据。持有即犯罪。」
彭野抬起眼皮。
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祁守的脸上。
「如果是违规数据，」
彭野的声音低沉，沙哑。
「为什么你要在这里等我？」
祁守停下了脚步。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怜悯。
「因为你需要看到真相。」
「否则，你会死得不明不白。」
说完，祁守抬起手。
在空中轻轻一挥。
核心室四周的黑暗瞬间被点亮。
不是灯光。
是全息投影。
无数蓝色的光点从地面升起。
汇聚成一张巨大的三维地图。
那是新沪市的全貌。
密密麻麻的线条连接着每一个街区。
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套清洁规则。
「你以为你在清理垃圾？」
祁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其实，你在筛选种子。」
彭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那些线条。
看着那些被他标记为“异常”的区域。
每一处异常，都是一次清洗行动。
每一次清洗，都伴随着大量“废弃人员”的处理。
「这不是城市管理系统。」
彭野低声说道。
语气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这是培养皿。」
祁守点了点头。
「正确。」
「新沪市的地下排污系统，是一个巨大的生物过滤器。」
「它通过高压、噪音、辐射和规则冲突，制造极端环境。」
「只有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理智，甚至反向利用规则的人，才配被称为‘觉醒者’。」
「而你，彭野，是第7号样本。」
轰隆——
雷声在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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