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得让人窒息。
乔安猛地睁开眼。
没有血，没有谭默，也没有那扇渗血的门。
只有冰冷的金属扶手，和眼前那块泛着幽蓝冷光的终端屏幕。
老陈坐在他对面，背脊佝偻，手里捏着那块平板。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动作机械而僵硬，像是在擦拭一块永远擦不干净的玻璃。
「这是哪里？」乔安问。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般的干涩。
老陈没有抬头。
他只是盯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疲惫的弧度。
「终点站。」他说。
乔安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狭小的控制室，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打印纸，像某种病态的符咒。
窗外不是隧道，而是一片纯白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暗，什么都没有。
就像被格式化的硬盘，干净得令人绝望。
「我要下车。」乔安站起身，膝盖撞击桌面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必须立刻确认自己的身份。
如果这趟车从未进站，那老陈记录的“乘客名单”上，为什么会有他的名字？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大脑皮层。
他伸手去抢老陈手中的平板。
指尖触碰到塑料外壳的瞬间，一股电流窜过手臂。
不是静电。
是数据流的触感。
冰冷，尖锐，带着排斥性。
老陈的手腕剧烈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松开。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透过乔安，看着另一个早已消失的人。
「别碰。」老陈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乔安加大了力道。
两人的手在平板上方僵持。
乔安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不是来自肌肉的力量，而是来自空间本身的排斥。
就像两块同极的磁铁，强行靠近只会引发爆炸。
「让我看看。」乔安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
「看了也没用。」老陈低声说。
「那是我的档案！」乔安吼道。
他猛地发力，一把夺过了平板。
屏幕亮起。
指纹识别通过。
界面跳转。
【系统日志：第 1096 次循环】
【当前状态：稳定】
【核心指令：闭眼】
乔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快速滑动屏幕，寻找那个熟悉的ID。
乔安。
搜索结果：无匹配项。
他刷新。
再次搜索。
依然无匹配项。
一种荒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点开了【已删除文件】文件夹。
里面躺着几百个名字。
每一个都曾经存在过。
每一个都在某个时刻被标记为“冗余”。
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乔安。
状态栏显示的不是“清除”，也不是“错误”。
而是——
【主文件：谭默】
【副本：乔安（已废弃）】
【清理进度：99%】
99%。
只差最后一步。
「你……」乔安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抬起头，看向老陈。
老陈依旧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种麻木，比恐惧更让人心寒。
「这是什么意思？」乔安举起平板，指着那行字。
「意思是，你错了。」老陈终于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
「你以为你是本体？」
老陈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慈悲。
「上一轮测试失败，是因为‘自我认知’出现了悖论。」
「系统无法处理两个‘乔安’同时存在的事实。」
「为了维持逻辑闭环，它做出了选择。」
老陈伸出手，轻轻点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