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是要把滨海市淹没。
乔屿的车停在仁爱医院地下停车场的B2层，引擎盖上的雨水顺着车灯滑落，汇成一道浑浊的水痕。他刚从那场令人窒息的对峙中抽身，指尖还残留着撕碎同意书时的粗糙触感——那张纸虽然碎了，但上面“乔屿”两个字的墨迹，像烧红的铁钎一样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需要冷静。
刚才在唐曼办公室，她那句轻飘飘的“既成事实”，像一把钝刀割开了他最后的退路。林婉的签字是伪造的，但他现在的身份，在法律和道德的双重绞杀下，已经成了那个必须被切除的“病灶”。
乔屿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刺破了雨夜的嘈杂。
不是雷声。
是从他左侧那辆黑色的商务车里传来的。
车窗半降，一张戴着黑色口罩的脸贴在玻璃后，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袋垃圾。那人手里没拿枪，而是举着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乔先生。」
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且机械，像是从旧收音机里挤出来的杂音。
乔屿的手指僵在半空。他没有立刻关门，也没有逃跑。他的目光越过那张口罩脸，落在了副驾驶座上。
那里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用透明胶带缠绕的简易装置，红色的LED数字正在跳动：04:59。
倒计时。
以及旁边，一份被塑封好的文件。
即使隔着昏暗的灯光，乔屿也能看清那份文件的抬头——《肾移植供体知情同意书》。
那是他昨天才见过的版本。墨迹应该早已干透，归档在护士站，或者躺在唐曼的保险柜里。但现在，它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辆即将把他变成废物的车里。
「删除所有备份。」
戴口罩的人说，语气里没有威胁，只有陈述。
「然后消失。否则，这份同意书将成为你主动捐献的铁证。而你的‘意外死亡’，也会让这一切变得合理。」
乔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懂了。
这不是简单的勒索。这是唐曼的最后一道防线。她不需要他死，她需要他“自愿”地退出这场博弈，并且背负上所有的罪名。如果他在爆炸中身亡，那份同意书就是完美的遗言；如果他活着离开，他就永远无法洗清“欺诈医疗资源”的嫌疑。
03:12。
数字跳动的声音，像是在敲击他的耳膜。
乔屿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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