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窗外闷雷滚过时的低频震动。
顾晚舟坐在长桌左侧，面前摊开着一份厚重的皮面文件——《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纸张泛着冷硬的哑光，指尖划过第三页时，能感觉到墨迹干涸后的微凸。
那是崔明远引以为傲的作品，也是他试图将她彻底剥离出崔氏核心资产的绞索。
对面，崔明远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袖扣上的纯金家族徽章在灯光下折射出冷淡的光泽。
他手里依旧端着那杯温热的普洱，热气氤氲，模糊了他温和疏离的眼神。
“晚舟，”崔明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感，“签了吧。十点前走完流程，大家体面。”
林律师坐在一旁，机械地推了推眼镜，回避着顾晚舟的目光，只盯着手表。
老周站在角落阴影里，像个沉默的雕像，双手交叠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晚舟没有看表。
她的目光落在协议第三页第42行。
那里有一行小字：‘零息可转债’条款。
第一章里，它只是纸上的黑字；第二章，她曾用红笔圈出疑点；第三章，崔明远试图用茶水掩盖它的异常；第四章，律师函引用它为证据；第五章，它在调解桌上被撕碎一角。
而现在，第六章，它完整地躺在这里，等待着成为法院判决书里的废稿。
“明远，”顾晚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确定这份协议，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崔明远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这是顶级律所打磨三个月的成果，每一个字都经过精算。晚舟，别再做无谓的挣扎。”
“是吗？”
顾晚舟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笔尖悬停在第42行的上方。
她没有签字，而是轻轻点了点那个数字。
“这里，‘零息可转债’的触发条件里，少了一个小数点。”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律师的手指僵在半空，老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崔明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如常：“什么小数点？顾小姐，请不要开玩笑。这一条是标准的金融衍生条款，旨在……”
“旨在掩盖0.01%的股权偏差。”
顾晚舟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
她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复印件，推到崔明远面前。
那是她昨晚熬夜推导出的现金流模型。
“你在离岸公司的架构里，藏了一家名为‘蓝鲸控股’的空壳公司。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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