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书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与窗外闷热潮湿的空气形成鲜明的割裂感。顾晚舟坐在宽大的红木餐桌主位旁，面前摆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终稿。纸张洁白挺括，墨迹未干，散发着一种冷硬的权威感。
崔明远坐在对面，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袖扣是纯金打造的崔氏家族徽章，在灯光下折射出低调却压迫的光泽。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普洱，茶香袅袅，与他温和疏离的眼神相得益彰。
“晚舟，”崔明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老爷子马上下来吃饭。这协议明天上午十点签字，今晚我们心平气和地过一遍，有什么疑问现在提出来，我让律师改。”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是在照顾妻子的情绪，而非在推进一场早已内定的掠夺。
顾晚舟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感受着纸张的纹理。作为一名审计师，她对数字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这份协议，她昨晚已经复核过无数遍，但今晚，她要做的不是复核，而是狩猎。
“明远，”顾晚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关于第三页第四十二行的‘零息可转债’条款，我想请教一下。”
崔明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稳稳放下。他抬起头，眼神依旧温和：“怎么了？那是标准的金融衍生条款，为了平衡双方资产风险设计的，没有任何问题。”
“是吗？”顾晚舟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我在审计时看到，这一行的利率设定是0.01%，而不是通常约定的1%或者5%。虽然只差了一个小数点后的位数，但在复利计算下，这意味着这笔债务在十年内几乎不会产生任何利息支出，或者说……”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锋般划过崔明远的脸。
“这意味着，这笔债务的本质，根本不是借贷，而是股权置换的伪装。0.01%的利息，实际上是一种象征性的存在，目的是让这笔巨额资金在法律上保持‘债权’的形式，却在经济实质上完成‘转股’。”
崔明远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她会直接点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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