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巨大的全息投影台悬浮在舱室中央，幽蓝的光晕映照着范局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站在控制台后，手里那支未点燃的电子烟被捏得指节泛白。
阮行被两名安全官按在金属椅上，手腕上的电子镣铐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他的呼吸平稳，但瞳孔微微收缩，正在快速处理视网膜上投射出的数据流。
“调取C-7隔离区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底层日志。”阮行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要看原始指令注入记录，不是经过清洗的版本。”
范局冷笑一声，将电子烟塞回口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领带。
“阮主管，你的停职令已经生效。你没有权限访问核心数据库。这是违反《深空探索法》第42条的行为。”
“我的氧气循环系统还在运行，”阮行盯着范局的眼睛，“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有权维护飞船的安全协议。如果C-7的泄露是因为系统漏洞，那整个‘天枢号’都是定时炸弹。”
范局挥了挥手，示意安全官退后一步。
“林工。”他喊道。
角落里，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裤的男人猛地站起来，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冷光。他是林工，飞船的系统工程师，此刻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在……在。”林工的声音有些颤抖。
“给他开放只读权限。限制在C-7区域。”范局淡淡地说，“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故障’。”
林工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随着他的操作，主屏幕上跳出一连串复杂的代码行。红色的警告框不断弹出，又被林工迅速屏蔽。
阮行眯起眼睛。
他在寻找那个IP地址。
在第三章中，指纹的来源指向了管理员备份库。而今天，他要找出是谁向那个备份库发送了指令，从而伪造了生物特征匹配。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滚动。
【时间戳：T-23:45:12】
【事件：生物传感器日志更新】
【状态：未授权操作】
【来源IP：内部局域网节点 0x7F-00-01】
阮行的眉头皱了起来。
0x7F-00-01。
这是一个内部节点的标识符。通常，只有中央控制室的主服务器或者C-7本地的控制器才会使用这个段位的IP。
“看到了吗？”范局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有人从内部网络侵入了系统。黑客利用了老旧备用系统的端口，绕过了防火墙。”
阮行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个IP地址，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是指令注入，那么必然伴随着大量的数据包交换。但刚才林工调取的日志显示，传输量极小，仅有几KB。
几KB的数据，不足以完成指纹的合成和上传。
除非……
“林工，”阮行突然开口，“把带宽监控记录调出来。我要看T-23:45到T-23:46之间的所有网络流量。”
林工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半空：“阮主管，那段数据已经被覆盖了。按照标准清理程序，超过四十八小时的日志会自动归档并压缩。”
“覆盖？”阮行的眼神锐利如刀，“你是说，有人手动删除了这段记录？”
范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阮行，不要胡言乱语。系统有自动维护机制，这不是人为干预的结果。”
“自动维护不会精确到秒级地删除特定时间段的数据。”阮行冷冷地说道，“而且，如果是自动归档，为什么源IP依然保留在缓存中？这说明有人刻意保留了入口，以便日后追溯——或者，为了嫁祸给某个特定的账户。”
空气凝固了。
陈医站在控制室的阴影里，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她看着阮行，眼神复杂。她知道阮行说的是对的，但她不能开口。一旦开口，她就卷入了这场政治斗争的中心。
林工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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