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老旧公寓楼道的铁皮遮雨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将廖川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左臂断口处的血肉模糊不清。
没有神经接口后，那种冰冷的数据流失去了导管。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肉体痛苦。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往那个空洞里灌入烧红的铁水。
但他不在乎。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碎裂成蛛网状，但红光依然刺眼。
【必死订单】的状态栏里，原本显示“终点未知”的那一行字，此刻正在剧烈闪烁。
它变了。
不再是模糊的坐标，而是具体的门牌号。
304。
尹默的房间。
距离：0米。
剩余时间：120秒。
廖川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知道，这不是导航。
这是召唤。
或者说，是诱捕。
他抬起颤抖的右手，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
只要按下确认键，他就能进入304室。
那里藏着尹默视频里的秘密，也藏着他想要的答案。
但代价是什么？
系统从未给出过明确的报价。
直到这一刻。
屏幕下方弹出一行小字，字体猩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规则验证中……】
【检测到生物体异常接入。】
【启动防御协议：认知腐蚀。】
廖川瞳孔骤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楼道里的灯光突然熄灭。
不是断电。
是黑暗具象化了。
那些从窗外渗进来的雨水，不再只是水滴。
它们变成了黑色的、粘稠的液体，顺着墙皮流淌下来。
每一滴雨水落在地面上，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廖川的脊椎爬升。
那不是温度的降低。
那是意识的剥离感。
就像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他的脑海深处慢慢刮擦。
【警告：外部干扰源接近。】
【威胁等级：高。】
楼道尽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一步，两步。
节奏稳定，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
老张来了。
还有他带来的“清洁工”。
廖川猛地抬头。
昏暗中，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轮廓逐渐清晰。
他们没有打伞。
雨衣下的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廖川认得那股味道。
消毒水混合着陈旧霉味的窒息气息。
那是处理“垃圾”的味道。
“廖川。”
老张的声音穿透雨幕，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别做无谓的挣扎。”
“你现在的状态，连站都站不稳。”
“把手机交出来，我可以帮你申请‘意外死亡’补贴。”
廖川冷笑一声。
嘴角扯动时，牵扯到脸上的伤口，渗出丝丝血迹。
“补贴？”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老张，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你们要的不是我的命。”
“是我的脑子。”
老张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充满了遗憾，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尹默就是例子。”
“他以为自己能逃掉，结果呢？”
“现在，他也成了系统的一部分。”
说到“尹默”两个字时，老张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那是一种混杂着怜悯、嫉妒和恐惧的眼神。
廖川抓住了这个细节。
老张怕尹默。
不，老张是在模仿尹默。
或者说，他在害怕成为下一个尹默。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必死订单】的倒计时跳到了 60 秒。
屏幕上的红色光芒越来越强，几乎要灼伤廖川的眼睛。
他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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