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正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
岑晚推开门时,一股陈旧的檀香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也是数据过载后的焦糊味。
她左半边脸的数据化症状加剧了。
视野右侧,红色的警告框像疯长的藤蔓,层层叠叠地遮蔽了视线。
【生命值:5% -> 3%】
【神经断联率:60%】
【警告:检测到高维权限接入请求】
岑晚没有停顿。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扇紧闭的内室门。
而是径直走向大厅中央那张紫檀木案几。
案几上,静静躺着一枚碎片。
那是“刻着‘Admin-07’私印的玄铁匕首”最后残留的一部分。
在之前的逃亡中,刀刃已经彻底粉碎化为数据流,刀柄也被掰断暴露接口。
此刻剩下的,只有这一小块带着私印的金属残片。
它不再锋利。
却比任何利器都更冰冷。
岑晚伸出右手——那只尚未完全数据化的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到金属表面。
冰凉。
刺骨。
就像第一章那个雨夜,匕首插入许清歌心口时发出的滋滋声。
那不是肉体撕裂的声音。
是电流短路的哀鸣。
“阿晚。”
身后传来温润如玉的声音。
岑晚浑身一僵。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那个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她的“沈砚”,并没有进来。
但他就在门外。
或者说,他的意识投影,已经覆盖了整个正厅。
空气开始低频嗡鸣。
这是数据重构的前兆。
岑晚将那块金属碎片攥紧。
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但很快就被麻木取代。
她转过身,看向门口。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把油纸伞靠在门框上,伞面湿漉漉的,滴着水。
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
两下。
像是在倒计时。
“你为什么不躲?”
沈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温和,礼貌,却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精准。
就像他在计算每一个字的音节,以确保听起来最像那个深爱着她的夫君。
岑晚嘴角微微抽动。
她想笑,但面部肌肉已经失去了部分控制权。
“因为无处可躲。”
她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沈大人既然找到了我,何必再演这出深情戏码?”
空气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深紫色的蟒袍,玉冠束发。
那张脸,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惯有的疏离与冷漠。
是沈砚。
但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
每一步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僵硬,机械,却又完美得挑不出毛病。
他的笑容挂在脸上,弧度恒定。
连眼角的笑纹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
“阿晚,你误会了。”
沈砚走到案几前,目光落在那块金属碎片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
像是在看一段错误的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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