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偏院青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岑晚没有回头。
她背对着门口,手指死死扣住那把玄铁匕首的柄部。
指节泛白,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潮湿的霉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那是许清歌的血。
也是岑晚自己的血——如果系统判定她失败,抹杀程序启动时,流出的大概也就是这种颜色的数据乱码。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雷声的间隙里,清晰得像是在耳边炸开。
沈砚来了。
他来得太及时了。
岑晚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被冰水浸透。
她必须在三息之内,处理掉这把匕首。
或者,藏好它。
但匕首上的红光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死寂。
刃口处,那些原本流畅的线条开始扭曲、崩裂。
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被投入冰水,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嘶鸣。
【警告:物理结构完整性下降至 85%】
【建议:立即销毁或隐藏核心组件】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岑晚冷笑一声。
销毁?
怎么销毁?
用这具凡人的身体,去对抗一个拥有底层权限的系统道具?
除非她想先把自己剁成肉泥。
门被推开了。
一股湿冷的风卷着雨丝扑进来,吹灭了烛火。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密室。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提供那一瞬惨白的照明。
沈砚站在门口,手里还撑着那把黑伞。
伞尖滴落的水珠,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目光穿过黑暗,精准地锁定在岑晚手中的匕首上。
“晚儿?”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惯常的关切与疏离。
像是在询问一只受惊的小猫,是否安好。
岑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身,试图用背影挡住那把正在发生异变的匕首。
“相公……”
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不是表演,是生理性的恐惧。
她能感觉到,手中的匕首正在变轻。
不是重量减轻,而是质量在流失。
那些精密的金属齿轮,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微小芯片,正在从实体向某种更虚无的状态转化。
“你身上有血。”
沈砚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岑晚的心跳上。
咚。
咚。
咚。
节奏随着雷声加快。
岑晚握紧匕首,掌心的冷汗让金属变得滑腻难握。
她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拖延时间。
“刚才……”
岑晚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清歌姐姐情绪激动,不小心碰倒了烛台,我扶她的时候,沾到了她的血。”
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但在大周朝,在这个以礼教为尊的世界里,任何对真千金的指控都是大逆不道。
沈砚的脚步停住了。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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