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在青瓦之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西厢房内，烛火被穿堂风搅得忽明忽暗，将石婉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她并未点灯，只是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微光，将那枚冰裂纹盏重新捧起。
盏身冰凉，触手生寒，仿佛握着的不是瓷器，而是一块冻结的尸骨。
石婉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过盏底那圈几乎不可见的刻痕。那里藏着“陆记商行”四个字，是她母亲用命换来的线索，也是陆廷之伪善面具下最肮脏的伤疤。
“夫人，外头雨大，您若再不动身，柳姑娘那边的接风仪仗就要到了。”翠儿站在屏风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老管家说……老爷回来了。”
石婉动作一顿。
陆廷之回来了？
他此时不该在衙门值夜吗？还是说，他早已得知了她翻动陪嫁木箱的消息？
她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将冰裂纹盏收入宽大的袖中。瓷器的棱角隔着厚重的绸缎，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她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
既然他要演，她便陪他演到底。
石婉提起裙摆，跨过门槛。走廊里的湿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远处飘来的檀香——那是陆家新进的贡品，用来招待那位即将进门的小妾。
她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缝隙间，无声无息。
刚走到祠堂门口，一道身影便挡住了去路。
陆廷之撑着一把黑伞，官服已被雨水打湿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身形。他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见到石婉，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换上一副温和却疏离的笑意。
“婉儿？”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在房里歇息？”
石婉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欣喜，也没有正妻应有的关切。
“听闻夫君归来，妾身特来拜祭列祖列宗。”石婉淡淡道，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只是这雨势太大，怕惊扰了先祖清梦，故想尽快行礼，随后便回房安歇。”
陆廷之眉头微蹙：“祠堂阴冷，你身子本就弱，何必如此折腾？明日便是柳姑娘进门的大喜日子，今日只需简单祭拜即可，何必这般隆重？”
他在试探。
试探她是否发现了什么，又试探她的态度是否会因即将到来的变故而动摇。
石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反问：“夫君是说，连祭祖的规矩，也要为了一个未过门的妾室而简省？”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陆廷之的软肋。
陆家讲究门第，更讲究礼法。若让外人知晓正妻因嫉妒而怠慢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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