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关振东站在红木茶桌后，指尖死死扣着那份《重症监护知情同意书》的边缘。纸张因为刚才被雨水打湿，边缘已经卷曲发白，像是一块即将腐烂的肉。
“晚秋，你太冷静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试图找回往日那种掌控一切的威严，“你妈现在还在ICU里插着管子，全靠药物维持。如果你明天不把股份转到家族信托名下，我没法向董事会交代这笔窟窿。你也知道，一旦审计进场……”
他没有说完。
剩下的半句话悬在半空，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叶晚秋的神经。
叶晚秋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盏黄铜台灯上。灯光昏黄，照在关振东深灰色的西装袖口上，那里有一小块深色的水渍——那是他刚才慌乱中碰翻水杯留下的。
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那份同意书上。
纸面冰凉，带着潮湿的霉味。
“关总，”叶晚秋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我们不需要讨论董事会的事。我们需要讨论的是，这份文件上的日期。”
关振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日期怎么了？医生说是昨天下午三点签的字。那时候你妈刚陷入昏迷，情况危急，作为家属代表，我当然第一时间签字确认手术方案。”
“昨天下午三点。”叶晚秋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她抬起眼，瞳孔漆黑，没有一丝波澜，“但我记得，昨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你在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参会记录里有你的电子签名，IP地址显示你在纽约的办公室。”
关振东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又猛地缩了回来。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叶晚秋尽收眼底。
“你在撒谎。”她说。
“胡扯！”关振东猛地拍案而起，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那是时差！那是为了配合国内时间做的预设操作！你怎么能证明我当时不在医院？”
“我不需要证明你在哪里。”叶晚秋拿起那份同意书，将其翻转过来，指向背面的一行小字，“我需要证明的是，谁签的字。”
她将纸张凑近灯光，指着“家属签字”那一栏。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