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唐叙的耳膜。
他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那本泛黄的病历夹。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腹下的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起皱。那个属于他自己的签名，在昏黄灯光下扭曲成一道狰狞的伤疤。
门没关严，冷风裹挟着雨水倒灌进来，吹得客厅里的落地灯忽明忽暗。贺知微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深处，脚步声被雷声吞没，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冷冽的薄荷味，那是她身上常年萦绕的气息，此刻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
“你回来。”唐叙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碎玻璃。
没有人回应。只有走廊尽头感应灯熄灭时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唐叙追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暗浓稠得化不开。他摸黑走到楼梯拐角，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扶手，湿滑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就在他即将踏入下一层台阶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脉搏。
“别动。”
是贺知微的声音。轻柔，疏离，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唐叙猛地回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闪电光芒，看见她站在阴影里。黑色风衣的下摆沾满了泥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显得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眼神依旧冷淡，但瞳孔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放手。”唐叙低吼道，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力气远不如她想象的大。或者说，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志崩溃了。
“唐叙，回去。”贺知微说，“外面太冷了，你会生病。”
“回答我。”唐叙死死盯着她，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脚边的瓷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为什么急诊单上的签字是我？我是昏迷的病人，我怎么签的字？”
贺知微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里，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你记错了。”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人在极度恐惧和疼痛的时候，记忆是会重构的。也许是你醒来后，护士让你补签的。这是常规流程。”
“常规流程？”唐叙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常规流程不需要模仿笔迹。贺知微，我在医院待了三天，我有完整的监控记录备份，还有林医生的归档日志。你告诉我，一个昏迷的人，是怎么在清醒状态下，签下自己名字的？”
贺知微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肉里。
“你在怀疑我？”她反问，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疲惫的荒谬感，“唐叙，你现在的逻辑很混乱。你把自己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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