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陆家豪宅的书房依旧亮着冷白色的灯。
陆廷深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份被揉皱的文件。
那是《婚姻存续期行为规范》的残片。
就在几个小时前,它还被崔明远作为把柄,在董事会上轻飘飘地展示给所有人看。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垃圾桶旁,像一具被遗弃的尸体。
陆廷深没有去捡它。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这条规矩已经彻底失效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医生发来的消息:‘苏念的血铅浓度急剧升高,多器官衰竭迹象明显。必须立刻使用昂贵的靶向药物进行置换治疗,费用预估两千万。’
两千万。
对于现在的陆廷深来说,这个数字并不陌生。
但问题在于,他的账户被冻结了。
崔明远动作很快。
利用资本优势,他在半小时内通过关联交易锁死了陆氏集团的所有流动资金,并买通了环保局的关键证人,导致针对崔氏制药子公司的调查陷入僵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
陆廷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雨气,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让人窒息。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仿佛要将这座城市撕裂。
他需要钱。
不是两千万,而是更多。
他要拿到崔明远非法倾倒工业毒素的原始排污数据,这是坐实其故意伤害罪的唯一证据。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先让苏念活下去。
陆廷深转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印章和一份古老的契约。
这是他母亲留下的私人博物馆——“静安阁”的所有权证明。
这座博物馆价值连城,不仅是艺术品的收藏,更是陆廷深最后的精神避难所。
也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他没有犹豫。
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赵,帮我联系‘黑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低沉的声音:“陆总,那地方水太深,而且……”
“抵押静安阁的全部藏品,换取五千万现金,不限来源,只要今天到账。”
陆廷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另外,我要你帮我查清楚,崔明远旗下的‘绿源生物’,在过去三年里,到底向黄浦江下游排放了多少吨未经处理的工业废水。”
挂断电话,陆廷深将丝绒盒子重新锁进保险柜。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他最后的退路,断了。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医院洁白的墙壁上。
陆廷深站在VIP病房的走廊尽头,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那是陈医生昨晚连夜整理出的药物成分分析。
报告显示,苏念体内长期服用的所谓“常规药”,确实含有微量重金属。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药物的购买记录显示,这些药并非来自医院药房,而是通过地下渠道流入。
日期,竟然是最近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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