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
崔明微推开老城区废弃仓库那扇生锈的铁门时，灰尘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落在积灰的工作台上。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纸张崭新，边缘锋利，日期赫然印着昨天。
《阮氏集团海外账户解冻审批单》。
她指尖微颤，没有去碰它，而是迅速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陷阱，是阮廷深故意留下的“舞台”。
他想看她自乱阵脚，想让她在监管机构到来前崩溃。
但崔明微知道，这份文件是假的。
至少，核心数据是假的。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她在后巷的泥水中攥紧了祖母留下的U盘。
里面存着的，才是真正被篡改过的资金流向图。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杂音。
监管机构的人到了。
还有……林秘书？
那个总是机械、恭敬，像个人偶一样的贴身助理，此刻正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份举报信。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崔明微。
“崔小姐，”林秘书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我不能看着你毁掉阮氏。”
这是背叛。
也是阮廷深最后的底牌。
利用旧日情谊，让曾经的室友亲手将自己送进监狱。
崔明微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秘书，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她转身走向工作台旁那张摇摇欲坠的铁皮柜。
柜子里，堆满了阮家早年收购其他小公司时的废弃档案。
泛黄的纸袋，发脆的文件，那是时间的尸体。
也是真相的坟墓。
“你在找什么？”林秘书问，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找一份能证明，谁在深夜里修改了合同日期的人。”
崔明微的声音平稳，不带情绪，像在读一份早已背熟的财报。
她抽出一本厚重的账册，翻开。
纸张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与此同时，仓库另一侧的阴影里，几个黑影窜了出来。
赵伯庸的残余势力。
他们要销毁证据，彻底切断这条线索。
混乱在这一刻爆发。
崔明微猛地合上账册，护在胸前。
一颗石子砸在她的肩膀上，生疼。
她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监管机构的警察冲了进来，手电光乱晃。
“不许动！放下武器！”
没有人有武器。
只有那些脆弱的、脆弱的、承载着秘密的纸张。
崔明微举起双手，但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那本账册。
“我是来配合调查的。”
她说。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
警察围了上来，夺走了她手中的账册。
也夺走了那份崭新的《海外账户解冻审批单》。
林秘书松了一口气，退后一步，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她以为，结束了。
但她错了。
崔明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某种决绝的告别。
她看向林秘书，眼神冰冷。
“林婉，你以为举报我，就能晋升副总裁吗？”
林秘书脸色一变：“你……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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