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空气里那股混合着雪茄味和廉价咖啡味的沉闷感扑面而来。
这种味道让崔明微想起大学图书馆的旧书区，干燥、陈旧，带着一种即将腐朽的甜腻。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像是某种倒计时的秒针。
阮廷深坐在长桌尽头，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一枚昂贵的袖扣。
那枚袖扣是黑玛瑙的，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的眼神轻蔑而慵懒，仿佛刚才那场暴雨中的慌乱从未发生过。
“崔小姐，”阮廷深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傲慢，“董事会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是为了私事而来，我想我们没必要浪费时间。”
他没有看崔明微的眼睛，而是看向站在一旁的林秘书。
“把《离岸并购补充协议》原件拿出来。”
林秘书低着头，机械地打开公文包。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让人心生疑窦。
但没有人敢说话。
在场的十二位董事，大多是被阮家收买的利益共同体，或者是像赵伯庸那样圆滑的老臣。
他们只想保住自己的席位和退休金，不想卷入这场豪门恩怨。
协议被放在桌面上。
泛黄的纸页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被反复翻阅的痕迹。
第一章它藏在保险柜深处未被发现；第二章被崔明微指尖触碰并确认真伪；第三章她将其复印件滑过桌面推向对手；第四章原件被强行收走锁入抽屉；第五章她在暴雨夜潜入书房将其替换为伪造件。
而现在，第六章，它回到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心。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一张普通的文件。
它是审判书。
崔明微走到桌前，并没有急着去拿那份协议。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紫外线灯，轻轻按下了开关。
幽蓝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桌面。
“阮总，”崔明微的声音平稳，不带情绪，像在读一份早已背熟的财报，“你说这是最终版？”
阮廷深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
“当然。这是经过所有律师审核的版本。”
“是吗？”
崔明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将紫外线灯对准了协议的签名栏。
那里是阮廷深的名字。
原本应该清晰有力的黑色墨迹，在紫外线的照射下，竟然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一层淡淡的荧光反应浮现出来。
那不是墨水。
那是化学试剂残留的痕迹。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位董事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这是什么意思？”一位独立董事问道。
崔明微没有回答他，而是将紫外线灯移向签名的底层。
在那层黑色的墨迹之下，隐约可见另一行字迹。
那行字迹颜色更浅，笔触更加稚嫩，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厉。
那是另一个人的签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