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厚重的湿毯，死死捂住了所有人的口鼻。落地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栗，光影在每个人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裂痕。
季沉舟没有看那份文件。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尹清。
他侧过身，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而冷漠的声响。这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嘲笑某种徒劳的挣扎。
「婉儿，」他的声音慵懒而轻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松弛感，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季氏破产的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插曲，「你上次说想的那枚钻戒，我让人去瑞士订了。成色不错，正好配你今晚的裙子。」
林婉儿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流动的杀意，但季沉舟这种近乎羞辱性的无视，反而让她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安全感——只要他不看那份文件，只要他还在谈论钻石和裙子，那就说明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她顺从地低下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娇柔的笑意：「谢谢沉舟哥，还是你对我好。」
赵伯谦坐在一旁，手中的钢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他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作为季氏的首席法律顾问，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君和集团并购意向书》的重量。那不是废纸，那是催命符。
但他更清楚，此刻谁开口，谁就是下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尹清站在圆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穿过季沉舟松垮的领带，落在他那张看似从容实则僵硬的脸庞上。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
等待那个自以为是的神祇，亲手折断自己的翅膀。
三秒。
五秒。
十秒。
季沉舟依旧在和林婉儿调情，试图用这种庸俗的温情来构建一道防火墙，隔绝外界那些肮脏的商业算计。他以为尹清只是在发泄情绪，以为她只是一个被抛弃后失去理智的前妻，只会用哭闹和纠缠来博取关注。
他错了。
错得离谱。
尹清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的身影挡住了落地窗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微光，将季沉舟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季总，」尹清开口了。语调平稳，冷淡，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三分钟快到了。」
季沉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终于转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戏谑。他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尹清，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这里是云顶，不是菜市场。你想玩什么把戏，回去慢慢玩。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说完，伸手想要推开面前那份文件。
动作随意，轻蔑，就像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然而，他的手并没有碰到文件。
因为一只手按在了上面。
那只手纤细，苍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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