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闵念推开“静默”咖啡馆厚重的隔音门时，风铃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店里没有客人，只有角落里的老式唱片机在转，唱针摩擦胶木的声音，像某种陈旧的心跳。
她走到最里面的卡座坐下。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穿着并不合身的灰色夹克，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泛黄的账本。
他是赵董安插在她母亲远房亲戚那边的线人，也是这盘棋里唯一的活口。
“东西带来了？”
闵念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询问一份快递的签收状态。
男人颤抖着把账本推过来。
封皮已经磨损，露出里面发黑的纸页。
闵念没有立刻翻开。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星耀科技100%股权收购协议》上。
那是昨晚武承泽签完字后，被她顺手带出来的。
黑色的皮质封面，烫金的Logo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墓碑。
第一章里，它是竞品合同；第二章，它是越权的证据；第三章，它是被销毁未遂的废纸。
而今天，它成了揭开真相的钥匙。
闵念戴上白手套，指尖轻轻划过协议的边缘。
然后，她翻开了面前的旧账本。
第一页，是三年前的日期。
那是他们结婚的日子。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急迫的贪婪。
“三年前，武氏集团成立‘星耀’子公司时，有一笔两千万的资金，从武氏的主账户流出。”
闵念指着那一行数字，语气冷静得像在读尸检报告。
“去向不是研发，也不是市场。”
“而是流向了一家名为‘云隐’的空壳公司。”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云隐……”他声音沙哑，“那不是早就注销了吗？”
“注销是在去年。”
闵念抬起眼，目光如刀，“但在注销前，它的实际控制人变更过三次。”
她修长的手指在账本的某一页停顿。
那里贴着一张模糊的复印件，是一个身份证的正反面。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婉，戴着那枚熟悉的、早已戒掉的婚戒——不，那是母亲的遗物。
“沈婉。”
闵念念出这个名字。
男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沈婉，是她已故母亲的远房表妹，一个在家族中被遗忘的名字。
也是武承泽当初极力撮合她与闵念父亲联姻时的关键棋子。
“为什么是沈婉？”
闵问。
“因为沈婉死后，遗产继承权自动落回你母亲名下。”
男人低下头，不敢看闵念的眼睛，“但在那之前，这笔钱已经被洗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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