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雨像一张湿冷的网，死死罩住了汪家别墅。
阮青禾站在玄关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她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还带着室外的寒气，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看身后那个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赵秘书。
赵秘书缩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被揉皱的文件副本，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汪廷深。」
阮青禾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窗外沉闷的雷声。
「今晚十一点前，我要见到你。」
她说的是陈述句，不是请求。
身后的赵秘书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阻拦：「阮……阮小姐，少爷说了，现在不能见您。他说要走法律程序，让您回去等律师函……」
阮青禾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赵秘书那张苍白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就像在看一件已经报废的机器。
「法律程序？」
她轻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赵秘书，你刚才在会议室里，可是亲眼看着那份瑞士银行的备忘录原件被老爷子确认过的。」
她向前迈了一步。
赵秘书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而且，」阮青禾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轻轻递到他面前，「这是监管机构的受理回执副本。上面有红色的公章，还有受理编号。」
赵秘书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颤抖着接过那张纸。
纸张很薄，但在昏暗的灯光下，那抹红色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刚刚结痂的血痕。
「如果你不想明天早上，整个汪家的账户都被冻结，不想让老爷子的晚年生活在经侦大队的问询中度过……」
阮青禾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就请你告诉汪廷深，我有的是时间陪他耗。」
「但我没有耐心听他讲那些毫无意义的法律条文。」
赵秘书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了一眼那张回执，又看了一眼阮青禾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知道，这位曾经温顺的妻子，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
那不是疯女人的威胁，那是猎人的收网。
「我……我去通报。」
赵秘书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细碎得像蚊子叫。
他转身跑向楼梯，脚步声慌乱而急促，很快消失在二楼的黑暗中。
阮青禾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她抬头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那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她知道，汪廷深正在里面等着。
等着用大家长的威严，用那些陈腐的家规，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但他忘了，现在的局，是她定的。
十分钟后。
二楼书房的门开了。
汪廷深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看起来比白天在会议室时放松了许多，但眉宇间那股压抑不住的焦躁，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境。
他的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家族戒指，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青禾。」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惯有的傲慢，尽管这傲慢底下藏着虚浮。
「你这是在威胁我？」
阮青禾没有回答。
她径直走向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而疏离。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文件夹很厚，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只有右下角压着一枚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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