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石家老宅的祭祖大厅内,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窗外雷声滚过,震得琉璃瓦嗡嗡作响。
施曼坐在长桌末端。
面前摆着那只骨瓷茶杯。
茶已凉透。
她没喝。
只是盯着桌面中央那份《江州物流并购意向书》。
纸张已经彻底合上。
像一块墓碑。
第六章里,它被夹在两人之间的沉默里。
此刻,它回到了原位。
但在施曼的手边。
而不是石砚清面前。
石砚清站在主位旁。
深色西装剪裁得体。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
冰块撞击杯壁。
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是他维持体面的唯一方式。
他的眼神慵懒。
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坐好。」
他说。
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聚焦过来。
石家的旁系亲属、合作伙伴、还有几位一直观望的叔伯。
他们都在等。
等这场名为“祭祖”实为“清算”的晚宴结束。
等石砚清宣布施曼净身出户。
等石家继续由这位唯一的继承人掌舵。
施曼没动。
她拿起那杯凉茶。
抿了一口。
动作平静。
像念审计报告一样陈述事实。
「石砚清,经侦大队的人,已经在楼下。」
她说。
语气没有起伏。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嘲讽。
只有冰冷的数据感。
石砚清嘴角的笑意僵住。
他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
酒液溅出几滴。
落在洁白的桌布上。
像血迹。
「你说什么?」
他反问。
声音依旧傲慢。
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报警?就凭你那张嘴?」
他冷笑一声。
转头看向旁边的林秘书。
「去查一下。是不是这个疯女人又在外面散布谣言。」
林秘书脸色惨白。
他不敢看石砚清的眼睛。
他的手指在发抖。
三天前那段录音。
不是他刚才说的。
是预设的。
施曼早就知道。
所以她撕毁支票时,嘴角才会上扬。
因为她在等这一刻。
等那个“第三只眼”露出马脚。
等石砚清自以为掌控全局。
实际上,他早已身处牢笼。
「不需要查。」
施曼打断他。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显示着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名:`Lin_Secretary_Record`。
她点开。
播放键按下。
电流声滋滋作响。
然后是林秘书颤抖的声音。
「石砚清要杀我……」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清晰。
刺耳。
石砚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施曼。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这是伪造的!」
他吼道。
脸色从红润转为铁青。
「你们怎么敢!这是商业诽谤!我要告你们!」
他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周围的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没人说话。
没人站队。
只有雨声。
和那份意向书。
施曼看着石砚清。
她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第一章,她把它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
第二章,石砚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角。
第三章,她把它推过桌面中间的分界线。
第四章,石砚清的手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签字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