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星耀集团总部顶层的落地窗，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
卫澜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指尖夹着那份《星耀集团独家并购意向书》。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着明显的折痕和磨损。
这是第六章被锁进保险柜时，她偷偷复印并重新装订的那一份。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一块墓碑。
陆廷深坐在高背椅里，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
他的脸色比昨晚更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地弹出。
“陆氏涉嫌内幕交易”、“前妻曝光洗钱底稿”、“证监会介入调查”。
每一个标题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他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
他没有看手机。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卫澜手中的文件。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恐惧正在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粘稠的东西。
那是绝望。
不是对牢狱之灾的恐惧，而是对自己彻底失控的认知。
卫澜将文件轻轻推过去。
“签了它。”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陆廷深没有动。
他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卫澜，”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手里拿的，只是一份复印件。”
他抬起眼，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赵律师启动了‘毒丸计划’。就在十分钟前，你指定的接收账户已经被冻结。”
“所有资金流向显示为向境外空壳公司转移。”
“你现在不仅拿不到钱，还会因为试图转移资产，背上更重的罪名。”
卫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早就知道这一步。
赵律师是陆廷深的刀，但他忘了，刀也有钝的时候。
“赵律师收了对家的咨询费。”卫澜平静地说，“他在修改条款的时候，漏掉了一个细节。”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黑色的笔身，笔帽上刻着陆家老宅的门徽。
这是陆廷深最常用的那支备用钢笔。
卫澜记得，每次陆廷深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时，都会下意识地去摸左胸口袋里的这支笔。
那是他的镇定剂，也是他的罪证。
“你摸它的时候，是在确认什么？”卫澜问。
陆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左胸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
钢笔不见了。
或者说，早在三年前，就被卫澜调包了。
真正的钢笔里，藏着微型录音设备。
而眼前这支，是卫澜用同样的材质复刻的，里面装着的，是另一段关键证据。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