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计的水银柱停在39.8度。
江野盯着那抹刺眼的红色，喉结滚动了一下。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那是高烧带来的幻觉，也是身体正在崩溃的前兆。
隔离舱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汗臭，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捂住了口鼻。
谢九斤的脸贴在透明塑料壁上，那双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瞳孔剧烈收缩。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操作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读数不对……」谢九斤的声音有些发颤，原本温和优雅的语调彻底碎裂，「为什么白细胞计数在暴跌？T细胞活性怎么会在下降？」
江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操作台中央那个透明的检测杯。里面盛着他刚刚滴入的几滴鲜血，以及——那些随着血液一同落入杯中的、极细微的黄色碎屑。
那是半块压缩饼干留下的残渣。
第二章时，江野吞下了整块饼干作为谈判筹码。但在那之前，他在咀嚼时崩落了几粒碎屑。这些碎屑混着唾液，被他故意诱导着，随着飞溅的血滴一起落入了检测杯。
这不是巧合。
这是计算。
谢九斤对“纯净”有着病态的执着。他的仪器设定了极高的过滤阈值，任何非血液成分的微粒都会触发警报，并导致数据模型自动修正为“污染”。
而那块压缩饼干，是黑市流通的低劣货。为了掩盖霉变，厂家添加了过量的防腐剂和不稳定的化学粘合剂。
当这些化学物质与江野体内因高烧而极度活跃的免疫细胞发生反应时，产生的不是抗体，而是一种干扰素。
这种干扰素会欺骗分析仪的光学传感器，让它误以为样本中充满了某种未知的毒素蛋白。
「你做了什么？！」谢九斤猛地拍打隔离舱的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你把什么东西放进去了？！」
阿鬼站在门外，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砍刀，眼神阴鸷。他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江野，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医生，这废物在作弊。」阿鬼啐了一口痰，「我看他就是想搞坏你的机器。」
「闭嘴。」谢九斤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告标志，「江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样本一旦判定为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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