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的绿光在黑暗中跳动。
滴。
滴。
滴。
频率稳定在每分钟六十二次。
这是严慧兰想要的数字。
平稳，顺从，像一具正在腐烂却还要维持体面的尸体。
邵宁躺在病床上，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
头痛欲裂。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着凿子，沿着她的视神经一点点往里钻。
药物副作用正在侵蚀她的听觉。
耳鸣声尖锐如哨，盖过了窗外的暴雨声。
但她必须保持清醒。
三小时。
距离严太太切断所有物理线路，只剩不到两小时。
监控室里，林助理正盯着屏幕。
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死死锁住邵宁的心率曲线。
“心率正常。”
林助理对着耳麦说道，声音轻柔，带着职业性的疏离。
“血压稳定。”
她在撒谎。
邵宁的心率根本不在六十二。
那是输液泵被篡改后的假象。
邵宁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指尖那层因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此刻正感受着静脉留置针传来的冰冷触感。
她不能动。
任何大幅度的动作都会触发压力感应警报。
她只能靠呼吸。
极轻微地调整横膈膜的运动幅度。
吸气。
停顿。
呼气。
每一次呼吸，都在向体内植入的那个非医疗微芯片发送指令。
芯片很小，只有米粒大小。
它藏在她的左心房附近，紧贴着心肌壁。
现在，它开始发热。
滚烫。
仿佛有一块烧红的铁块嵌在了心脏上。
邵宁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监控室的灯光惨白。
林助理皱了皱眉。
她看到了什么？
屏幕上，心率曲线的波峰似乎比刚才高了一毫米。
不，是错觉。
一定是错觉。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鞋跟里的那枚沾血U盘。
那是陈医生的命换来的东西。
里面装着严氏集团过去三年非法洗钱的完整账目。
还有两处无法解释的空缺。
那是严慧兰最想掩盖的秘密。
也是林助理想要跳槽的筹码。
但林助理不知道的是，这枚U盘只是诱饵。
真正的证据，不在U盘里。
而在医院地下排污管道的深处。
那里有一个防水密封舱。
邵宁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利用查房的机会，将一枚微型SD卡塞进了那个密封舱。
现在，她需要把它取出来。
送到外面去。
送到那个收到坐标代码的第三方手里。
邵宁闭上了眼睛。
意识逐渐模糊。
幻觉出现了。
她看见父亲坐在餐桌对面，手里端着酒杯，笑容温和。
“宁宁，严家的水很深，别趟。”
然后画面切换。
母亲倒在血泊中，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股权转让书。
“守住底线……”
声音越来越远。
直到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取代。
滴——！
监护仪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不是报警。
是信号发射成功的提示音。
微芯片完成了最后一次脉冲。
数据已经上传。
但传输通道还没有打开。
排污管道的主阀门，还需要一次手动开启。
而开启阀门的生物识别权限，属于医院的后勤主管。
也就是，林助理。
病房门突然开了。
没有敲门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急促。
林助理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雨衣，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板上。
那张总是挂着谄媚笑容的脸，此刻冷得像冰。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邵宁。
“邵小姐，睡得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孩子。
邵宁没有睁眼。
她知道，林助理不是在关心她。
是在确认。
确认芯片是否真的在工作。
确认自己是否还有价值。
“林助理。”
邵宁的声音沙哑，微弱。
“你鞋跟里的U盘，太重了。”
林助理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按住了右脚的鞋跟。
“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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