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里却已经积满了铁锈味。
青云宗后山悬崖入口,石阶被雨水冲刷得发白。余默站在崖边,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黑色的脉络顺着袖口蔓延,像是一条沉睡的蛇。他手里没有剑,只有一支断笔。笔杆粗糙,沾着干涸的血和墨,那是他刚才在溶洞里用命换来的凶器。
对面站着十二个人。
都是内门激进派的弟子,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腰间佩着制式灵剑。他们结成了一个“七星锁魂阵”,剑尖对准余默,呼吸整齐划一,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为首的是赵长老的亲传弟子,叫张烈。他手里握着一卷名册,目光轻蔑地扫过余默苍白的脸。
“余默。”张烈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你私闯禁地,勾结邪祟,还伤了温执事。这是死罪。”
余默没说话。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拇指摩挲着断笔锋利的截面。
张烈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沉默感到不悦。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青云宗的徽记,但边角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痕——那是劣质测灵石被强行催爆后的痕迹。
“你知道为什么你要死吗?”张烈晃了晃玉牌,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宗门名额有限,资源珍贵。像你这种资质平庸、灵根驳杂的人,占着一个位置,就是断了别人的生路。温执事只是在做清理工作,就像修剪杂草一样。”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今日若不争,明日便沦为杂役。这是规矩。而你,连杂役都不配做。”
规矩。
又是规矩。
余默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想起测灵殿里,温执事拿着那方白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毛笔的样子。想起赵长老在那份除名令上盖下朱砂印泥时,指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想起小翠躲在柱子后面,偷偷记录数据时惊恐的眼神。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买卖。
“清理冗余?”余默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两块粗砺的石头在摩擦,“你们管这叫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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