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25分钟。
黑暗像浓稠的沥青,灌满了戴工的视网膜。
没有光,没有数据流,没有“天枢之眼”提供的增强现实界面。
只有耳鸣,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他靠在冰冷的舱壁上,手指在虚空中摸索。
指尖触到了金属地板上的油污,黏腻,带着机油特有的腥气。
这是物理世界的触感。
真实,粗糙,且令人安心。
但他知道,这层安静只是假象。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系统的神经末梢正在疯狂抽搐。
聂隐的逻辑炸弹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从屏幕里的代码,变成了空间站的呼吸。
戴工扶着墙壁,一步步向外部维修节点挪动。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失明的恐惧比疼痛更甚。
那是被剥夺了感知权的绝对孤独。
但他必须去。
去确认那个刻在聂隐金属躯壳上的签名。
那行ID,是他今早刚录入系统的。
笔迹却是聂隐的。
如果这不是伪造,那就意味着某种超越生死的同步。
意味着他的意识已经被渗透。
意味着“我”不再属于“我”。
维修节点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戴工停下脚步。
这里没有主电源照明,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红光。
红光透过厚重的防爆玻璃,洒在那具被金属包裹的尸体上。
聂隐就躺在那里。
银灰色的晶体外壳在红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戴工伸出手,颤抖着再次抚过那行刻痕。
横,竖,撇,捺。
每一笔都精准得可怕。
没有一丝颤抖,没有半点犹豫。
就像是用激光雕刻机打印出来的一样。
但戴工记得清楚。
他患有轻微的手部震颤症。
即使是在最平静的状态下,他的笔尖也会留下细微的波浪纹。
那是生理缺陷留下的印记。
是活人的证明。
而眼前的这行字,平滑如镜。
完美得令人作呕。
“你在模仿谁?”
戴工低声问。
声音在狭窄的舱室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没有人回答。
只有远处引擎预热时传来的低频震动,顺着脚底传遍全身。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林调度的声音强行切入了本地广播。
“戴维!收到请回答!”
林调度的声音急躁,带着明显的官僚腔调。
“你现在的状态不符合安全规范。立即返回控制台,接受远程审讯。”
“你的神经接口已断开,这意味着你失去了对飞船的控制权。”
“根据《近地轨道航天器管理条例》第74条,你现在被视为潜在威胁。”
“如果你不立刻回到主控室,我们将启动空间站自毁协议。”
“倒计时将在十分钟后开始执行。”
戴工的手指紧紧扣住金属边缘。
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到控制台,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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