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9年，深空殖民船“方舟号”底层的生命维持舱室。
氧气浓度：12%。
这个数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魏远视网膜的中央。
他的思维开始变得粘稠，仿佛大脑皮层被灌入了高浓度的硅脂。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传来灼烧般的剧痛，那是空气中逐渐升高的臭氧与微量溶剂混合后的味道。甜腥，带着金属的铁锈味。
魏远跪在主氧阀底部。
这里空间狭窄，只有半人高。灰尘堆积在阀门基座的缝隙里，像是一层灰色的雪。
他必须在这里找到答案。
裴寂站在主控室的单向玻璃后，手里拿着那块擦不净指纹的平板。他在等。等他窒息，等他崩溃，等他承认自己患有严重的梦游症，从而掩盖昨晚那起精心策划的“系统故障”。
但魏远不信鬼魂，也不信梦游能精准地撬开生物锁。
他盯着主氧阀。
那个巨大的、沉默的金属怪物。
第一章时，它被手动逆时针旋转了15度；第二章，齿轮间多出一枚异物垫片；第三章，垫片下压着带有裴姓签名的维修单；第四章，墨水未干；第五章，魏远在裴寂口袋搜出同款垫片；第六章，魏远发现虎口伤疤与扳手指纹吻合。
现在，第七章。
刻度盘上的红色指针，不再颤抖。
它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新的位置：“强制重启”。
这意味着，最后一次操作不是出于混乱，而是出于计算。
魏远伸出颤抖的手，指尖划过阀门底部的积灰。
灰尘很厚，除了他自己的鞋印，还有一串极淡的痕迹。
他屏住呼吸，尽管这会让缺氧更严重。
那串脚印很小，步幅极短，鞋底纹路呈现出一种特殊的菱形网格——那是特制防滑靴的特征，常见于深海作业或高压环境下的精密仪器维护。
这种靴子，魏远没有。
裴寂也没有。
裴寂穿的是标准配发的白色制服软底鞋，为了保持整洁，从不穿重型工装靴。
那么，昨晚是谁？
广播里传来老陈威严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魏远，打开门。」
「你的血氧饱和度正在下降。」
「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将启动紧急隔离程序。」
「这意味着，你会被当作‘生物危害源’处理。」
魏远没有抬头。
他看着那串脚印。
脚印指向阀门左侧的一个通风口检修盖。
盖子边缘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撬动过。
魏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内六角扳手。
这是他从工具包里偷偷藏起来的唯一武器。
他用扳手尖端轻轻敲击检修盖的边缘。
空洞的回声。
里面是空的。
或者说，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刚刚被取走了。
魏远将耳朵贴在地面上。
通过金属传导，他能听到上方管道深处传来的微弱气流声。
那不是正常的循环风。
那是一种急促的、人为制造的排气声。
有人在通风管道里燃烧东西。
违禁品。
裴寂需要制造混乱，需要销毁藏在通风管道深处的违禁药品残留，并嫁祸给魏远。
因为魏远孤僻，因为魏远有病史，因为魏远是唯一一个会被怀疑的人。
但裴寂犯了一个错误。
他以为只要伪造日志和指纹就能天衣无缝。
但他忽略了物理世界的痕迹。
比如这双特制的防滑靴。
比如这串脚印。
魏远猛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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