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阳光透过老式公寓楼的玻璃窗，把客厅照得惨白。
韩东坐在沙发边缘。
背挺得很直。
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
指尖触碰到那本红色房产证粗糙的封皮。
硬壳。
沉重。
带着体温。
那是云顶山庄别墅的产权证明。
也是他这三年来，在无数个深夜里，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尊严。
玄关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梅推门而入。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
手指上戴着那只廉价的玉镯。
走路带风。
身后跟着顾强。
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伪造的借条。
“韩东。”
顾梅的声音尖锐。
像指甲刮过黑板。
她指着韩东的额头。
食指戳了戳。
“你小舅子失业了，没地方住。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主卧给他腾出来。”
顾强嬉皮笑脸。
嘴角挂着油滑的笑。
“姐夫，你也知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把身份证和银行卡都带来了，以后工资卡上交，生活费你包了，怎么样？”
林婉站在卧室门口。
脸色苍白。
频繁叹气。
“爸、妈……婉婉……”
她试图打圆场。
声音软弱无力。
像被风吹散的烟。
韩东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串钥匙。
黄铜色。
叮当作响。
那是婚房的钥匙。
第一章，它在顾梅手中摇晃；第二章，被韩东夺回并插入锁孔；第三章，被扔在茶几上发出脆响；第四章，被韩东收回贴身口袋；第五章，作为抵押物出现在律师面前；第六章，它最终留在韩东手中，而顾梅手中的备用钥匙彻底失效。
现在，它就在桌上。
冰冷。
沉默。
“我不给。”
韩东开口。
声音低沉。
平稳。
不带起伏。
只有三个字。
顾梅愣住了。
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不给？韩东，你是不是忘了，长姐如母！你老婆是我女儿，你的钱就是娘家的钱！你想独吞？”
她向前逼近一步。
手指几乎戳到韩东的眼球。
“今天你不交出钥匙，我就去你单位闹！让你丢尽脸面！”
顾强也凑上来。
满脸得意。
“姐夫，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又怎样？法律管得了人心吗？”
韩东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愤怒。
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
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红色的房产证。
啪。
一声脆响。
红色的封面拍在茶几上。
压住了那串黄铜钥匙。
顾梅的眼睛亮了。
贪婪的光芒在浑浊的眼珠里跳动。
“哟，还藏着私房钱呢？”
她伸手就要去拿。
“给我看看，有多少存款……”
“这是云顶山庄的房产证。”
韩东打断了她。
语气依旧平淡。
“地址在郊外云顶山庄7号。面积三百平。无贷款。”
顾梅的手僵在半空。
顾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