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阳光透过客厅那扇有些发黄的纱帘，斜斜地切在茶几上。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灰尘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
顾梅站在沙发旁，手指依旧习惯性地指着韩东的额头，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泛着灰白。她身上那件碎花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里面洗得发硬的白色背心。手腕上的玉镯随着她激动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你锁什么门？”顾梅的声音尖锐，像是指甲刮过黑板，“那是婉婉的房间！也是你的房间！强子是你亲弟弟，让他睡主卧怎么了？这房子是你买的不错，但钱是谁挣的？是你老婆林婉陪酒陪笑挣回来的！”
韩东没有看她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口袋里。那里硬邦邦地硌着他的肋骨。
那是一本红色的房产证。封面是粗糙的磨砂质感，边角已经磨损，透着一股冷硬的金属气息——不，是纸张与油墨混合的重量。这是他在三年前秘密购买的第二套房产的证明，位于市中心最安静的别墅区，从未向任何人提及，包括他的妻子林婉。
此刻，这本证就贴着他的心跳。
但他没有拿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强撬开了门锁。”韩东说。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顾梅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撬开又怎样？一家人住在一起，还需要挑三拣四？强子现在没地方去，你是想看着他睡大街吗？韩东，你就不怕遭报应？”
“他在玩手机。”韩东继续陈述事实，“屏幕亮度调到了最高，正在浏览赌博网站的历史记录。”
顾强的脸瞬间涨红。他正坐在主卧那张铺着粉色床单的大床上，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听到这话，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姐夫，你血口喷人！”顾强跳脚道，“我这是在……我在查资料！查怎么理财！再说了，我现在是客人，客人坐一下客人的床，还要经过你批准吗？”
“这不是客人。”韩东抬起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是非法入侵。门锁已经被破坏，锁芯弹簧断裂的声音，刚才在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
这把钥匙很旧，齿痕磨损严重，属于主卧的门。
第一章里，它被顾梅拍在茶几上，象征着她的胜利和掌控。
第二章里，它被韩东夺回。
韩东走到主卧门口。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这一声，比顾梅之前拍桌子的那一声更响，更脆，更决绝。
顾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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