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实验室。
备用电源熄灭后的第三秒，空气循环系统停止了运转。
白洛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在急剧上升。
暴雨如注，常家豪宅的地基位于地下水位之上，一旦排水泵停转，地下水就会顺着地基缝隙倒灌进来。
他必须快。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病人的颈动脉。
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
“陈默。”白洛低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角落传来。
那个曾经在他课上抢答问题的年轻人，此刻正蜷缩在阴影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推流断了。”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直播间……卡死了。在线人数停在两百万，然后……掉线了。”
白洛的手指顿了一下。
两百万人。
这是常浩精心策划的局。
为了在父亲病危时向全网展示家族的财力与人脉，更为了借此打击竞争对手白洛的声誉。
常浩要的不是救命，是剧本。
他要的是白洛跪地求饶，或者白洛被当场抓获使用违禁药物的丑闻。
但现在，剧本碎了。
因为那根银针。
白洛从口袋里掏出那半截失效的银针。
金属表面还残留着病人皮肤的余温，以及常浩指尖发白的恐惧。
它在第一章静止在包装盒里，第二章被常浩狂热地悬在半空，第三章被白洛按在穴位上却未刺入，第四章刺入一毫米后剧烈震颤，第五章常浩试图拔掉它导致出血，白洛重新固定，第六章它完成最后一击拔出，彻底成为废铁。
现在，它只是一块废铁。
但它证明了真相。
林远山的毒素。
常家的秘密。
还有这场跨越二十年的复仇实验。
“走。”白洛说。
声音低沉平稳，不带情绪。
他单手抱起昏迷的常父，另一只手拉住陈默的衣领。
常父很沉。
那是资本的重量，也是疾病的重量。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向走廊。
消防通道的门就在前方五米。
只要推开那扇门，就能进入安全楼梯。
然而，一道黑影挡住了去路。
常浩站在那里。
他的右手缠着焦黑的纱布，滴着血水。
但他用身体死死堵住了楼梯口。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狂热，只剩下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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