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狭小的空间切割成惨白的碎片。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霉气,令人作呕。
白洛被反绑在双手,塞进了这辆黑色厢式货车的后舱。
担架床就在他对面,常父躺在上面,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监护仪的屏幕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电池耗尽。
时间:23:47。
距离直播中断,过去了十二分钟。
白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粗糙的尼龙扎带勒进皮肉,血液循环受阻,指尖开始发麻。
但他顾不上疼痛。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间。
那里夹着一根银针。
这根针,是整场闹剧的核心,也是常家试图掩盖真相的钥匙。
就在十分钟前,当白洛抱着病人冲出大门时,常浩并没有亲自上车。
而是派了两个戴着口罩的黑影,强行将白洛推上了这辆车。
他们没收了白洛的手机,搜走了所有随身物品。
唯独漏掉了那根银针。
因为在那两个黑影眼里,那只是一根普通的、甚至有点生锈的废铁。
他们不知道,这根针的针柄内部,嵌入了一个微型生物传感器。
那是白洛改装过的。
它记录的不是穴位数据,而是常父血液中某种神经毒素的浓度变化曲线。
以及,常浩与境外某非法制药实验室的交易记录。
这些数据,早在第六章,当银针完成最后一击拔出时,就已经通过蓝牙协议,缓存到了针柄的芯片里。
现在,芯片还在。
但传输通道断了。
手机没了。
信号屏蔽器启动了。
白洛能感觉到,车厢四周的金属壁传来一种低频的嗡鸣声。
那是军用级的信号干扰器在工作。
任何无线电信号,在这里都会像石子投入深海,连涟漪都泛不起。
“别费劲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说话的是坐在驾驶座副驾的一名看守。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反射着冷光。
“这里离市区还有三十公里,前面就是西郊废弃的药厂仓库。”
看守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在那里面,没人听得见你的求救声。”
白洛没有看他。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带情绪。
“血压监测缺失,预计脑死亡倒计时剩余四分钟。”
他像是在陈述天气,而不是在谈论生死。
看守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装什么神棍?你爸早就死了,你也活不了。”
白洛依然沉默。
他在计算。
屏蔽器的频率是固定的吗?
如果是,那么只要制造出足够强度的局部电磁脉冲,就能短暂地撕开一道口子。
但他没有发射源。
除非……
白洛的目光移向了对面的担架床。
常父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痉挛。
是有意识的抽搐。
白洛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还活着。
或者说,那个所谓的“脑死亡”,只是假象。
常浩为什么要制造这场直播?
如果只是为了展示财力,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除非,他在转移视线。
转移关于“林远山”这个秘密的视线。
而林远山,是白洛的生父。
也是常家当年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的受害者之一。
这根银针里的毒素,其实是解药的前体。
常浩以为拔掉了针,就切断了证据。
但他不知道,白洛早就知道针是载体。
真正的证据,藏在针尖刺入皮肤那一毫米的深度里。
组织液的采样,已经完成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数据传出去。
白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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