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那条平直的绿线，不是故障。
白洛的瞳孔微微收缩。
指尖下，银针传来的震颤频率正在急剧衰减。
那种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共振，正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病人常振东的脸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皮肤下的血管不再跳动。
血压计的数值归零。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三百万的红字提示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
“死了？”
“野医生杀人了！”
“报警！快报警！”
常浩躺在血泊中，嘴角溢出一缕白沫。
但他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台监护仪。
他在笑。
虽然牵动伤口让他面部扭曲，但那笑意透过惨白的脸色渗出来。
他赌赢了。
只要心脏停跳，白洛就是医疗事故。
哪怕常振东没死，只要现在宣布临床死亡，再抢救回来，白洛也洗不清嫌疑。
更重要的是，常浩要毁掉这根针。
毁掉白洛唯一的“作弊工具”。
“苏青。”
常浩的声音嘶哑，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
“去拔针。”
护士长苏青站在手术台旁。
她穿着洁白的护士服，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的眼神冷漠得像一块冰。
她没有看常浩，也没有看白洛。
她的目光落在监护仪上，仿佛在评估一场早已写好的剧本。
“常先生，根据医疗规范，在确认脑死亡前……”
“我说拔针。”
常浩打断了她。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
直播推流界面显示，礼物特效已经刷满了半个屏幕。
那是资本的力量。
也是舆论的绞肉机。
“拔掉它。”
常浩重复了一遍。
语气不再是命令，而是宣告。
苏青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走向手术台。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
像是执行一项 routine 的操作。
但她的手指，在触碰到那根银针的瞬间，颤抖了一下。
极轻微的一下。
只有离得最近的白洛看见了。
白洛没有抬头。
他的右手依然按在银针柄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能感觉到，银针内部那股被压抑的能量正在溃散。
那是神经毒素载体释放后的反噬。
如果现在拔出，常振东的大脑将彻底失去供氧。
即使后续抢救成功，也会变成植物人。
这是常浩想要的结果。
让常家陷入继承权纠纷。
让自己有机会夺权。
而白洛，将成为千古罪人。
“住手。”
白洛开口了。
声音低沉，平稳。
不带任何情绪。
只陈述事实。
“病人的颈动脉搏动尚未完全停止。”
“颅内压仍在临界值。”
“此时拔针，等于切断最后一条生命通道。”
苏青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了一眼白洛。
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常浩。
常浩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的肋骨断裂处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但他顾不上疼痛。
他的眼里只有恐惧。
对失去控制的恐惧。
对父亲可能真的死亡的恐惧。
“你骗不了所有人，白洛。”
常浩吼道。
“大家都看着呢！心跳都停了！你还在装神弄鬼！”
直播间里，无数双眼睛透过屏幕注视着这里。
有人质疑，有人愤怒，有人期待看到这场豪门闹剧的落幕。
陈默躲在角落。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他在修改后台数据。
试图掩盖那些异常的生理指标。
但他知道，这没用。
肉眼可见的事实，无法被代码抹去。
“白老师……”
陈默小声喊道。
声音里带着歉意和慌乱。
白洛没有理会。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
那根银针。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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