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细碎的针，扎在老街青石板的缝隙里。
苏念推开花店厚重的木门时，风铃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哑响。
店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即将枯萎的彼岸花特有的甜腥气息。这种味道她闻了十年，此刻却让她感到一阵反胃。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生锈的铁盒。
那是林伯遗物抽屉深处找到的最后一件东西。
铁盒很轻，轻得像是一个谎言。
苏念走到柜台后，将铁盒放在桌面上。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她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愤怒。
也是解脱前的最后一点犹豫。
“咚、咚。”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倒计时上。
苏念没有回头。
她拿起剪刀，剪断了那束尚未完全凋零的彼岸花的花茎。
切口处，还连着之前那束花的根须。
暗红色的汁液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花瓣。
就像血。
“苏小姐。”
声音从门口传来。
冷硬。
简短。
陈默站在雨中，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仿佛雨水自动避开了他。
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手里攥着一把折叠伞，伞尖指着地面。
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身形高大，挡住了门外的光线。
苏念转过身。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助理，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柜台上那个生锈的铁盒上。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交出来。”
他说。
只有三个字。
没有形容词。
没有解释。
苏念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里藏着恐惧。
还有贪婪。
“林伯的头七还没过。”
苏念轻声说，“你就急着来收尸吗？”
陈默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一个极小的动作。
但在苏念眼里，那是破绽。
“你不懂规矩。”
陈默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伯的死因已经定性为意外。你是想让我帮你伪造一份新的死因报告吗？”
他在试探。
苏念知道。
她笑了笑。
笑容很淡，像是一层薄霜。
“陈助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
卡片湿漉漉的，边缘有些卷曲。
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
第一章在信封夹层，第二章在花泥底部，第三章在花瓶底座暗格，第四章在店主手机加密相册，第五章在邻居监控硬盘，第六章在林伯遗物抽屉深处。
现在，它回到了苏念手里。
但状态变了。
不再是完整的卡片。
而是被撕碎的一半。
另一半，在陈默手里。
或者说，在他背后的律师手里。
“这张卡……”
苏念举起碎片。
雨水顺着卡片滑落。
“是你让林伯送给我的？”
陈默的脸色变了一瞬。
很快恢复平静。
“我不记得了。”
他说。
撒谎。
苏念看到了他手指的收紧。
指节泛白。
他在紧张。
为什么对这张卡片如此紧张？
因为卡片背面，有一行隐形墨水写下的字。
只有用特定的试剂才能显现。
而那个试剂，藏在花茎的根部。
苏念刚才剪断花茎时，已经提取了样本。
她拿出一个小玻璃瓶，晃了晃。
透明的液体。
“陈助理，你不想知道，林伯临终前说了什么吗？”
陈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身后的黑衣人动了一下。
手伸进了怀里。
那里鼓鼓囊囊的。
枪。
或者刀。
苏念的心跳加速。
但她没有退缩。
她想起表哥的话。
三天时间。
现在才过去两个小时。
她必须在这两个小时里，完成最后的反击。
“林伯不是意外死亡。”
苏念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为了掩盖内心的恐惧，也为了刺激陈默。
“他是被你杀死的。”
陈默沉默了。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霉味似乎更浓了。
“你在胡说什么。”
陈默冷冷地说。
“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对不起，苏念’。”
苏念盯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道歉？”
“因为你拿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陈默逼近一步。
距离缩短到一米。
苏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廉价。
刺鼻。
和他现在的身份格格不入。
“那张照片背后，用隐形墨水写着的住址，是你留下的吗？”
苏念问。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
扎在陈默的心脏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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