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小，但空气里的湿冷并未减退，反而像一层黏腻的薄膜，紧紧贴在苏念的皮肤上。
她手中的黑卡已经不再沾着泥土，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滑腻感。
那是雨水混合了某种陈旧气息的味道。
花店后院的灯光昏黄，几盏老旧的路灯在风中摇曳，将两盆彼岸花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苏念没有立刻离开。
她蹲下身，目光死死锁在那两株并排生长的彼岸花上。
之前那束花被陈默强行带走前，留在原地的根须还带着新鲜的切口。
而此刻，新出土的那一盆，根部竟然延伸出了一截细弱的藤蔓，正小心翼翼地缠绕在旧根须之上。
这不是自然生长。
这是嫁接。
苏念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那交缠的根须。
触感冰凉，带着一种诡异的韧性。
「你在看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陈默站在阴影里，手里没有拿伞。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修枝剪。
金属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像是某种等待进食的利器。
「我在看它们是怎么连在一起的。」苏念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点，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陈默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有些东西，连在一起就会腐烂。」他说，「就像有些人，纠缠得太紧，只会互相毁灭。」
苏念看着他那把修枝剪，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林伯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陈默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手中的剪刀微微张开，又合拢。
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你想知道真相？」陈默的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那就别碰那些根须。它们比你想的要脏得多。」
苏念没有理会他的警告。
她重新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型的手术刀——那是她平时修剪花枝用的工具，锋利且精准。
她沿着那截连接新旧根须的节点，轻轻划开表皮。
泥土簌簌落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