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敲打在老旧的玻璃窗上，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
苏念坐在花店深处的休息椅上，这里离门口最远，也最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彼岸花特有的冷香，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气——那是陈默留下的伞尖划过底座时，金属摩擦产生的味道。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那张黑卡。
卡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纸张的触感粗糙而冰冷，像是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久的卵石。
就在刚才，她用修枝剪撬开了花瓶底座的暗格。
那道划痕确实不是自然形成的。
它太整齐，太锋利，带着一种刻意的破坏欲。
有人试图强行打开这个暗格，但失败了。
或者说，那个人故意留下了这道痕迹，作为一种警告，又或是一种邀请。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轻轻摩挲过卡片背面的二维码。
那是林伯留给她的最后谜题。
第一章，卡片在信封夹层；第二章，线索在花泥底部；第三章，暗格藏在花瓶深处。
现在，第四章，答案在手机里。
她举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小脸。
摄像头对准那个黑色的方块。
“滴”的一声轻响。
二维码识别成功。
屏幕跳转，出现了一个登录界面。
没有复杂的验证，只有一个输入框。
下方有一行小字，字体很小，像是用极细的针尖刻上去的：
「致林伯，一路走好。日期是开始，也是结束。」
苏念皱了皱眉。
这是密码提示。
林伯的忌日？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林伯去世那天的日历。
深秋，江南，下雨。
记忆有些模糊，就像窗外那片朦胧的雨雾。
她记得那天是十月二十三日吗？
还是十月二十四日？
林伯走得很突然，没有预兆。
葬礼办得很快，三天后就下葬了。
苏念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两个日期。
2019.10.23
2019.10.24
她先试了第一个。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这不是紧张，而是愤怒。
她在愤怒自己的犹豫，也在愤怒林伯的谨慎。
为什么连最后的告别都要加密？
为什么要让她猜？
她按下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密码错误】
红色的字样刺眼地跳出来，像是在嘲笑她的无知。
苏念咬了咬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换了第二个日期。
再次按下回车。
【密码错误】
又是红色。
两次失败。
手机震动了一下，似乎是因为网络波动，又或者是某种不安的预兆。
苏念抬起头，看向窗外。
路灯忽明忽暗，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扭曲了外面的世界。
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低沉而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她重新低下头，盯着那张黑卡。
也许不是忌日？
也许是生日？
或者是林伯开店的那一天？
不，提示说的是“开始”和“结束”。
对于死亡来说，开始是出生，结束是死亡。
但对于林伯而言，什么是他的开始？
苏念感到一阵眩晕。
这些细节太琐碎，太私人，她作为一个外人，怎么可能完全知晓？
除非……
她想起林伯临终前的眼神。
那不是安详，而是惊恐。
他害怕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真相被彻底抹去。
所以他设下这个局。
用一张黑卡，用一个暗格，引蛇出洞。
而现在，蛇出现了。
虽然只是露出了鳞片的一角。
那道划痕，就是鳞片。
苏念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
她翻开林伯留下的账本，一页页地查找。
每一页都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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