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的应急灯光在金属走廊里拉出长长的阴影,像某种濒死生物的静脉。
祁远贴着墙壁移动,呼吸被刻意压低到最低频率。他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撞击,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倒计时。
六小时。
这是系统判定他“已死亡”后的缓冲期。超过这个时间,生物芯片将执行最终指令:远程锁死神经中枢,抹除所有记忆数据。
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真相。
核心服务器阵列室位于飞船的最底层,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成排矗立的黑色机柜,如同沉默的墓碑。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味道,冰冷刺鼻。
祁远掏出那枚胸牌。
编号734。
金属表面已经有些磨损,边缘泛着暗哑的光泽。这是他从尸体胸口取下的,也是他现在唯一的身份证明——或者说,唯一能证明他还存在的证据。
他将胸牌按在门禁识别区。
红光闪烁。
【身份验证失败。个体734已归档。】
机械的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响起。
祁远没有停顿。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根改装过的数据线,一端插入胸牌背面的隐藏接口,另一端接入旁边的维护终端。
这是一次违规操作。
在赫尔墨斯号上,任何未经授权的硬件连接都会触发最高级别警报。但祁远没时间等待审批流程。他知道钟离在看着他,或者说,看着那个并不存在的“734号”。
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
【正在绕过权限校验……】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祁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动作精准而冷静。他在用技术术语掩饰内心的紧绷,语调平稳得像在读一份维修说明书。
“AI-09,调取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关于‘原型机’的处理日志。”
没有回应。
只有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巨大的昆虫在低鸣。
祁远皱了皱眉。
“AI-09?”
依然沉默。
就在这时,身后的气闸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液压泄压声。
祁远猛地回头。
钟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数据板。他戴着擦得锃亮的战术手套,手指轻轻敲击着板面,节奏缓慢而富有压迫感。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从头到脚扫描着祁远,仿佛在评估一件报废零件的价值。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钟离说。
他的声音傲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式口吻。
“这里是禁区,技工。你的权限只覆盖到B7层。”
祁远没有回答。
他盯着钟离,目光落在对方左手无名指上一道细微的划痕上。那是长期佩戴战术手套摩擦留下的痕迹,也是这个男人作为安保主管的勋章。
“我在找真相。”祁远简短地说。
“真相?”钟离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在这里,真相就是系统记录的东西。既然系统说你死了,那你就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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