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陆家嘴。
东方明珠塔下的演播厅，像一座孤岛矗立在黄浦江畔的霓虹中。
裴远推开沉重的大门时，身上的雨水还在滴落。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距离收盘，还有四小时十二分。
账户浮亏：3.2亿。
跌幅：-15%。
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电图。
弹幕已经炸了。
“黑心操盘手滚出股市！”
“裴远畏罪潜逃，活该爆仓。”
“听说他父亲当年就是做假账死的，基因里带着罪。”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锈的刀，割在裴远的神经上。
但他没有愤怒。
只有冷。
冰冷的计算在他的脑海里飞速运转。
傅寒声站在舞台中央，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展示着所谓的“铁证”。
那是昨晚截获的、经过篡改的交易记录。
足以让裴远身败名裂，足以让他终身禁业。
“裴先生终于来了。”
傅寒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伪善的关切。
“我们一直担心你的安全。”
主持人适时地插话，镜头推近，特写裴远湿透的衬衫和苍白的脸。
“裴总，面对全网质疑，您有什么想说的？”
裴远没有看镜头。
他径直走向舞台侧边的服务器机房入口。
那里是直播信号的中继站，也是所有数据流的咽喉。
保安试图阻拦。
裴亮出了那张已经被吊销的基金经理资格证。
证件边缘有些磨损，但在这一刻，它是唯一的通行证。
“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硬度。
保安愣住了。
他们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不是绝望，而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专注。
裴远绕过保安，冲进了后台。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的味道。
林晓坐在控制台前，手指颤抖地悬在键盘上。
她的脸色惨白，眼神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