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近乎刺鼻，像一层冰冷的薄膜，死死糊在乔微的口鼻上。
她睁开眼，看到的不是预想中冰冷幽蓝的服务器机房，也不是数据流构成的虚空。
而是一间旧病房。
墙壁是泛黄的米白色，墙角有一块因渗水留下的霉斑，形状像一只扭曲的手掌。
窗外的雨声淅沥，和六年前邵廷出车祸那晚一模一样。
乔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没有握持手术刀的茧，只有属于“医生”这个身份的、温软却无力的皮肤。
这是邵廷潜意识的最深处。
一个被系统层层包裹、早已腐烂的记忆囚笼。
【警告：世界稳定性 42%。】
【警告：宿主逻辑核心正在自我格式化。】
红色的警报字符悬浮在半空，像血滴一样缓慢下坠。
乔微没有时间惊讶于环境的错位。
她必须赶在邵廷彻底抹除自己之前，找到那个未被覆盖的情感锚点。
病床上的邵廷半睁着眼。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而破碎。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深邃如海的瞳孔里，此刻不再是最初的微闪或频闪。
那是凝固不散的血红。
红光如同实质化的血液，在他眼眶周围蔓延，几乎要将整个眼球吞噬。
那是系统判定他为“病毒”后的最高级别排斥反应。
他在对抗整个世界。
或者说，他在对抗那个想要杀死他的自己。
乔微快步走到床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瓶被篡改的药液。
幽蓝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晃动，粘稠得像某种活物的内脏。
这是唯一能暂时压制系统反噬的药物。
也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邵廷。”
她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手腕刚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无数条红色的锁链突然从虚空中暴起！
那些锁链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编织而成，每一颗光点都是一段记忆碎片。
乔微看到了林婉的笑脸，看到了邵母轻蔑的眼神，看到了竞争对手落马时的狂喜。
这些是他爱过、恨过、失去过的一切。
如今，它们变成了绞杀她的武器。
锁链紧紧勒住她的手腕，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剧痛瞬间钻心。
乔微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床沿，指节泛白。
“放开……我……”
她咬紧牙关，声音冷硬如铁。
邵廷的眼底红光剧烈跳动了一下，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又仿佛只是系统的随机报错。
他的嘴唇蠕动，发出一串电流般的杂音。
“微……不……”
他在抗拒。
抗拒靠近她，也抗拒想起她。
因为想起她，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是那个导致世界崩溃的“病毒”。
乔微强忍着锁链收紧带来的窒息感，艰难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镇静剂。
她没有注射进邵廷的身体，而是直接扎进了空气中那些红色的锁链节点。
针尖刺入数据的瞬间，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
锁链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
乔微猛地抽出被勒出血痕的手腕，将那瓶幽蓝色的药液强行灌入邵廷口中。
她捏住他的下巴，撬开牙齿，将药液一点点推下去。
邵廷挣扎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想推开她，想让她消失。
但药效发作得太快。
幽蓝色的光芒顺着他的食道蔓延，与眼底的红光正面相撞。
两种颜色在他的体内激烈交锋。
房间里的温度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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