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老旧居民楼的窗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客厅里的灯忽明忽暗，电压不稳的电流声像某种垂死的喘息。
常远站在沙发旁，手里那部被篡改了备注信息的智能手机屏幕还亮着。
电量：9%。
那个红色的“404”备注栏，此刻不再闪烁，而是凝固成一种冰冷的黑色背景。
它像一只闭上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韩锋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微光。
他姿态放松，甚至可以说优雅，与这潮湿、逼仄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婉抱着小雅，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浑身发抖。
小雅的眼睛很大，瞳孔有些涣散。
她看着常远，又看向韩锋，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混乱。
“爸爸。”
小雅轻声叫道。
声音稚嫩，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在常远的神经上。
常远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小雅的手上。
那只小手紧紧攥着一支蜡笔，指节泛白。
“苏青……是怎么死的？”
常远问。
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韩锋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记忆是需要引导的，常先生。”
他说，“尤其是那些被潜意识封锁的痛苦。”
他指了指小雅手里的画。
“让她给你看。”
小雅慢慢举起那张画纸。
纸上是用红色和黑色蜡笔涂抹的痕迹。
画面粗糙，线条扭曲。
左边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刀。
中间是一个女人，身体向后仰，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右边是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奔跑。
常远盯着那幅画。
心脏猛地收缩。
那不是车祸现场。
那是凶案。
或者是一场表演。
“这是真的吗？”
常远问，声音冷得像冰。
小雅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指着画里的男人，说：“爸爸拿刀。”
然后指向角落里的韩锋，说：“叔叔保护妈妈。”
常远愣住了。
他看向韩锋。
韩锋依旧坐着，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神情平静得可怕。
“创伤后应激障碍会导致记忆重构。”
韩锋淡淡地说道，“孩子看到了不该看的场景，大脑为了保护她，将碎片重组成了她能够理解的故事。”
“你是加害者，常先生。”
“五年前，你酒后驾车，撞死了苏青。”
“但在那之前，你已经失控了。”
“你想伤害她。”
常远感到一阵眩晕。
酒精？
失控？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和苏青吵了一架。
因为他失业，因为房租，因为生活的重压。
但他没有动手。
他是个外卖员，他连打架都不敢，怎么会有持刀行凶的记忆？
“你在撒谎。”
常远低声说。
“证据呢？”
韩锋笑了。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中，传来一段模糊的对话。
那是五年前的声音。
女人的哭喊，男人的怒吼。
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听清楚了，常远。”
韩锋关掉录音笔，“这不是车祸。这是一次未遂的谋杀，加上随后的逃逸。”
“你试图杀死你的妻子，然后开车逃离现场。”
“苏青活了下来，但她受了重伤，最终因并发症去世。”
“而你，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
常远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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