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像是一只濒死的眼。
那行【404】的提示，不再只是冷冰冰的代码。
它变成了一根针，扎进常远早已麻木的神经末梢。
他猛地抬头。
客厅里没有别人。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附骨之疽，黏腻且冰冷。
韩锋坐在沙发深处。
黑色的风衣滴着水，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银色的录音笔。
金属外壳反射着窗外划过的闪电，惨白，刺眼。
“你在找什么？”
韩锋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礼貌。
像是在问一个迷路的孩子。
常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支录音笔上。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五年前那个雨夜，行车记录仪里录下的关键音频，一直藏在这支笔里。
只要把它交给警方，或者公之于众，就能证明——
当时路口有第三辆车介入。
有人栽赃。
常远不是唯一的凶手。
他是被推上去的替罪羊。
“你记得那个流浪汉吗？”
韩锋站起身。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一步步逼近。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说，有个捡垃圾的老头，看到了真相。”
常远的喉咙发干。
他想反驳。
想大喊那是真的。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破碎的气音。
因为韩锋举起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后。
是一段清晰的、毫无杂音的环境音。
暴雨声。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
还有……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冷漠，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搞定。这单做得漂亮。”
常远浑身僵硬。
这个声音。
他不认识。
但他知道，这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也不是那个“流浪汉”的声音。
“那个老头，”韩锋走到常远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潮湿的霉味，“根本不存在。”
他俯下身，盯着常远的眼睛。
“是你为了减轻负罪感，在大脑里构建出来的幻觉。就像你给自己备注‘404’一样，你在逃避现实，试图用谎言来修补破碎的记忆。”
常远后退一步。
撞翻了身后的茶几。
外卖盒散落一地。
凉透的汤汁流得到处都是。
“胡说！”
常远吼道。
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颤抖。
“我见过他！他拿着碎片！他在路边哭！”
“那是你的记忆在欺骗你，常远。”
韩锋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五年了。你每天送外卖，每天在城市的角落里奔跑，试图用忙碌来掩盖恐惧。你以为你是在赎罪，其实你只是在表演。”
他指了指常远手中的手机。
“看看你的手机。它一直在记录。记录你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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