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尖叫声像是一根烧红的针，刺破了原本精致的虚伪。
李默坐在黑色迈巴赫S480的后座。
车内温度恒定在22摄氏度。
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白噪音。
他看着后视镜。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
而是酒店旋转门外，那一抹被路灯拉长的阴影。
老张站在那里。
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钥匙。
那是三年前，父亲把这辆车交给他时，留下的唯一信物。
也是林家从未正眼瞧过的“备用司机”的身份象征。
李默抬起手。
指尖划过真皮座椅的接缝。
触感冰凉。
坚硬。
像一块墓碑。
他拿出手机。
屏幕微光映亮了他毫无波澜的眼睛。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正在进行的通话界面。
联系人名字：林振东。
林家现任掌权人。
也是今晚这场荒诞婚礼的主角之一。
李默按下接听键。
没有寒暄。
没有问候。
只有事实。
「林伯父。」
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我在地下车库。」
「如果你不想让警方现在进场搜查陈浩的私人账本，就出来见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音的怒吼。
「李默！你疯了？这是婚礼彩排！你在哪里胡闹？」
「我没有胡闹。」
李默松开刹车。
黑色迈巴赫S480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轮胎摩擦地面。
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我在等你的选择。」
「保你儿子那个假女婿的面子。」
「还是保住你林氏集团下个月要兑付的三千万债券。」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接着是林婉崩溃的哭喊。
以及陈浩歇斯底里的咆哮。
「报警！快报警！这个疯子破坏商业秩序！」
李默挂断电话。
将手机扔在一边。
推开车门。
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
清脆。
笃定。
他没有看周围围观的人群。
那些穿着礼服、妆容精致的宾客们。
此刻正像看猴子一样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轻蔑。
好奇。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李默径直走向电梯。
老张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手里依然攥着那串钥匙。
金属碰撞。
发出轻微的声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
电梯门打开。
轿厢内空无一人。
镜面墙壁反射出两人的身影。
一个年轻冷漠。
一个佝偻苍老。
李默按下一楼。
数字跳动。
10...9...8...
每一层楼的下降，都像是一次心跳的剥离。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
宴会厅大厅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片狼藉。
鲜花散落一地。
香槟洒在地毯上，形成深色的污渍。
人群围成一个圈。
圆心处，林振东站在舞台边缘。
他的西装有些凌乱。
领带歪斜。
脸色铁青。
而在舞台中央。
陈浩瘫坐在地上。
手机摔在一旁。
屏幕还亮着。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转账记录和虚假合同的截图。
林婉站在一旁。
手中的香槟杯确实没有碎。
正如上一章所写。
她把它稳稳地放在了桌上。
因为她知道，碎了也没用。
理智已经断裂。
剩下的只有本能。
她死死盯着李默。
眼神里没有爱意。
只有怨毒。
还有深深的绝望。
李默走到舞台前。
停下脚步。
距离林振东三步远。
这是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也是一个谈判的距离。
「林伯父。」
李默开口。
语气依旧平淡。
「合同在这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薄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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