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最后一刻，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魏缺站在青云宗外门大殿的汉白玉阶下。
头顶是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崩塌下来。
暴雨将至未至，闷热中夹杂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空旷的大殿广场，落在正中央那座高耸的黑色石碑上。
那是排名碑。
也是他的王座。
碑身光滑如镜，倒映着他苍白而冷硬的脸。
在石碑第七十三号裂缝的位置，原本应该有一块赤血灵石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只留下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焦痕。
那是赤血灵石被捏碎后，残留的最后一点温度。
魏缺握了握拳。
掌心空荡荡的。
那块来自师父遗物、承载着他三年寿元与筑基功法的赤血灵石，已经彻底化为飞灰。
没有退路了。
一旦踏入这座大殿，宣读新律，他就成了全宗公敌。
但他必须去。
因为正午的钟声即将敲响。
那是清理门户的死期。
“魏缺。”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赵铁缩着脖子，双手紧紧攥着一卷明黄色的玉简，指节泛白。
他是执法堂长老团的代理人。
关肃被抓后，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同屋师兄，突然挺直了腰杆。
眼神里藏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恐惧。
“长老团……长老团认为你手段卑劣，违背宗门铁律。”
赵铁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他们要求你先交出排名碑的控制权，并展示修为证明。否则……否则不承认你的首席之位。”
魏缺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铁。
那种眼神，让赵铁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石柱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脊背蔓延。
魏缺抬起脚，一步步走上台阶。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他们的目光复杂：有嫉妒，有恐惧，也有渴望。
渴望成为下一个魏缺。
或者，渴望看着魏缺死。
魏缺走到赵铁面前，停住脚步。
距离近到能闻到赵铁身上那股廉价的脂粉味，混合着冷汗的酸臭。
“规矩？”
魏缺低声说道。
语气平淡，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谁定的规矩？”
赵铁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举起手中的玉简：“外门律法第三条，执事需经长老团考核方可上位！魏缺，你……你这是僭越！”
魏缺伸出手。
指尖轻轻点在那卷玉简上。
赵铁浑身一僵，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律法，”魏缺缓缓说道，“是谁写的？”
“长……长老团。”赵铁声音发颤。
“那现在，”魏缺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长老团在哪？”
赵铁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的，长老团集体缺席。
没人来主持公道。
没人来审判他。
只有他一个人，拿着一张废纸，站在这个刚刚屠戮了执法堂权威的疯子面前。
魏缺笑了。
笑容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他一把夺过赵铁手中的玉简。
纸张在他手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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