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下来。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和汗臭味。
演武场中央，那块被林七亲手砸碎的测灵碑残骸，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那是违约警告。
也是罪证。
柳执事站在高台上，青色法袍一尘不染。
他手里捏着那本厚重的《宗门律例》，眼神冷漠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刺头”自己走上刑台。
或者，被人押上去。
“林七。”
柳执事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阵法，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你故意损毁公物，破坏考核秩序。”
“依据《青云宗律例》第七章第三条，恶意损毁价值超过五十灵石之公物者，需签署自愿受刑契约，以血谢罪。”
他顿了顿，翻开书页。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签字，还是被逐出山门？”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陈师兄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他知道林七完了。
测灵碑碎裂的那一刻，就是林七学籍终结的时刻。
除非……
除非林七能证明，那不是恶意。
但没人信一个废人。
更没人信一个刚刚燃烧本源、经脉尽断的疯子。
林七躺在地上。
右手焦黑，左手无力垂落。
他的呼吸很轻。
轻得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在看那块青铜令牌。
它悬浮在凝固的火莲中心，散发着幽冷的光。
上面刻着他母亲的名字。
也刻着他的名字。
这是线索。
也是筹码。
但他不能现在拿出来。
一旦拿出，赵长老会疯，柳执事会逃，整个青云宗都会陷入混乱。
他要的不是混乱。
他要的是规则。
用规则打败规则。
林七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
慢得让人心疼。
但也慢得让人恐惧。
因为他在计算。
计算每一鞭下去，需要承受多少痛楚。
计算每一滴血流出，能换取柳执事多少口供。
计算这块玄铁戒尺，到底能折断多少次。
“我不签。”
林七开口了。
声音平淡。
像是在念账本上的数字。
全场哗然。
柳执事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签自愿受刑契约。”
林七抬起头，目光直视高台上的柳执事。
“但我接受惩罚。”
“根据《律例》附录，若受刑者拒绝签署自愿契约，可由执法队强制执行‘公开惩戒’。”
“前提是，必须全程直播，且由第三方监督。”
他指了指天空。
那里，几枚巨大的留影玉简正在旋转。
记录着这一刻的一切。
柳执事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废人竟然还记得这条冷门条款。
而且，他还知道，只有公开直播，才能避免事后追责。
这是陷阱。
也是机会。
柳执事冷笑一声。
“好。”
“既然你想体面地滚出去，那就成全你。”
“来人，取‘断罪’！”
随着他的命令，两名执法弟子抬着一块黑色的长条物体走了上来。
那是玄铁戒尺。
长达三尺，宽约一寸。
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
那是过去几年，无数弟子留下的痕迹。
第一章时，它悬在半空，未动分毫。
第二章落下第一鞭，尺身微颤。
第三章刻入第二鞭，尺面染血。
第四章折断一角，尺势已颓。
第五章被主角反握，尺柄反转。
第六章化为齑粉，规则失效。
而今天，它是第七章。
是最后一根稻草。
戒尺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灰尘扬起。
林七看着那把尺子。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兴奋。
终于。
轮到你了。
“趴下。”
柳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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