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
赵长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青玉扳指。
那扳指转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骨骼在关节里错位。
窗外暴雨未歇，雷声滚过屋脊，震得窗纸微微颤动。
李七站在大殿中央。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身上的外门弟子服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肌肉线条。
寒毒在经脉里游走，像无数根冰针在扎刺。
但他站得很直。
目光落在前方那张黑檀木案几上。
案几上，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石碑碎片。
那是考核碑被强行补全后，崩落的一角。
也是这一章的焦点。
“跪下。”
赵长老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李七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手，将那块碎石轻轻放在案几边缘。
动作很轻，却精准地避开了萧管事之前留下的脚印。
萧管事缩在大殿角落的阴影里。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敢看赵长老的眼睛。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红线入魂，记忆倒灌。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恐惧，至今还在他的骨髓里尖叫。
“这就是你所谓的‘通过’？”
赵长老终于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点在石碑碎片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刚刚凝结的刻痕。
不再是李七原本的名字。
而在名字旁边，多出了一串暗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扭曲、诡异，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蠕动。
它们不属于青云宗任何一门正统功法。
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文字体系。
“这是……”
赵长老的声音沉了下去。
大殿里的温度骤降。
萧管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他抓住了救命稻草。
“长老！是他！”
萧管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尖利而颤抖。
“他用邪术污染了考核碑！那符文是魔道印记！”
他指着李七，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弟子亲眼所见，他用了禁术！他还想赖账！他是想毁了宗门的名誉！”
这番话，既洗清了自己收受贿赂的嫌疑，又将李七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要定性为“邪术”，李七不仅要失去资格，还要被废除修为，扔进寒潭喂鱼。
这是一石二鸟的毒计。
李七依旧沉默。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萧管事。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
那块石碑碎片，冰凉刺骨。
但在那暗金色符文的周围，却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热。
那是他精血与半块灵石融合后的余温。
这丝温热，正在一点点焐热冰冷的铁律。
“邪术？”
赵长老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李七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李七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以及那股隐藏在檀香下的腐朽气息。
“萧管事说，你用邪术污染了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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