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废弃矿洞坍塌的岩壁滴落，砸在白寂脚下的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靠在湿滑的石壁上，右手死死按住左胸。
那里没有心跳。
或者说，心跳的频率已经不再属于人类。
咚。
咚。
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胸腔里敲击一面破败的战鼓。
剧痛。
那种疼痛不是来自肌肉或骨骼，而是来自更深处——来自灵魂与某种冰冷逻辑强行嫁接后的排异反应。
白寂抬起左手。
指尖在颤抖。
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在游走。
那是“代码”。
余傲天留下的后手。
在考核碑崩碎的那一刻，所有的数据流并没有消散，而是顺着白寂签下名字的笔尖，逆流而上，钻进了他的血管。
现在，它们正在吞噬他的心脉。
视野开始重叠。
原本灰暗的矿洞，此刻布满了闪烁的绿色乱码。
那些乱码像是有生命的藤蔓，缠绕着他的视线，试图将他拖入一个由数字构成的深渊。
“咳……”
白寂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
他必须找到压制的方法。
如果心脏停止跳动，或者被这些乱码完全同化，他就真的成了余傲天口中那个“怪物”。
而在那之前，他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黑曜石碑化为粉末后，是否留下了什么？
记忆回溯到一炷香前。
当石碑彻底崩解，扬起漫天尘埃时，白寂曾伸手接住了一缕飘落的灰烬。
那不是普通的石头粉末。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漆黑如墨的碎片。
它没有温度，却沉重得不可思议。
更重要的是，它在呼吸。
微弱，但确实存在。
就像一颗休眠的心脏。
白寂从怀里掏出那枚碎片。
铜钥匙早已丢弃，但这枚碎片被他贴身藏着。
此刻，碎片表面正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幽光。
那是数据残留的痕迹。
只要融合它，就能暂时稳住体内暴走的乱码。
但代价是巨大的。
以精血为熔炉，强行融合异种核心。
一旦失败，经脉寸断，当场毙命。
成功了，他将再也无法使用常规的丹药疗伤，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这块碎片的容器。
这是一条单行道。
没有回头路。
矿洞外，风声呼啸。
夹杂着野兽低沉的咆哮。
荒野中的妖兽感知到了异常灵力波动。
那个刚刚被判定为“废物”、甚至自废修为的人，身上竟然散发着让高阶妖兽都感到恐惧的气息。
那是规则之力泄露的味道。
第一头妖兽撞破了朽烂的木门。
那是一头赤鬃狼，体型如牛，双眼猩红。
它盯着白寂，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十几双贪婪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白寂没有看它们。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手中的那块黑色碎片上。
“活下去。”
他对自己说。
语气平淡，像在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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