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晖被暴雨吞没。
姜尘推开杂役宿舍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门轴发出的呻吟声，比外面的雷声还要刺耳。
屋内没有点灯。
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这些尘埃在光线下翻滚，像极了昨夜名册上那些流动的符文。
姜尘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指腹上有一道极细的血痕，那是刚才在问心碑前，指尖触碰断裂剑刃锈片时留下的。
那道血痕很浅，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
这种温热，与丹田内那股逐渐冰冷的力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冷一热，如同阴阳两极，在他体内拉扯。
他抬起脚，迈过门槛。
就在他的鞋底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沉重，压抑，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是执法队的靴子。
姜尘停下脚步，背对着来人，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你们来晚了。”
身后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一声刻意压低的冷哼。
李师兄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灯光摇曳，照亮了他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晚？”
李师兄晃了晃灯笼，光束扫过姜尘瘦削的肩膀，最后定格在他空荡荡的双手上。
“姜师弟，这可是谢首席亲自下的命令。”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像是猫捉老鼠时的玩味。
“有人举报你勾结邪祟，私藏禁物。按照宗门律法，需立即搜查住所，以证清白。”
姜尘转过身。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让人心慌。
他没有看李师兄那张虚伪的脸，而是盯着李师兄手中灯笼的光晕。
光晕边缘，有一层淡淡的雾气在凝聚。
那是雨气。
也是怨气。
“搜吧。”
姜尘说。
只有两个字。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账目。
李师兄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姜尘的求饶，预想过姜尘的反抗，甚至预想过姜尘的沉默对抗。
唯独没有预想过，如此干脆的顺从。
这种顺从，反而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
毕竟，姜尘只是一个外门杂役，而他是执法队的小头目，背后还有谢无妄撑腰。
一只蝼蚁，翻不起浪花。
“好。”
李师兄挥了挥手。
两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立刻上前，粗暴地推开了姜尘身后的房门。
门板撞击墙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灰尘飞扬。
李师兄提着灯笼，迈步走了进去。
他要看看，这个所谓的“邪祟”，究竟藏在何处。
他要亲眼看到，姜尘是如何狼狈地被拖出去，然后在全宗弟子的面前，彻底失去尊严。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屋内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灯笼的光束，颤抖了一下。
屋内，空空如也。
一张破旧的木床，靠墙摆放。
床上铺着草席，连一条被子都没有。
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陶罐，里面装着半干不湿的野菜。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暗格。
没有夹层。
没有任何可以隐藏“禁物”的地方。
甚至连姜尘平时喝水的那个缺了口的碗，也不见了。
李师兄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姜尘。
姜尘依旧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一种彻底的虚无。
仿佛这具躯壳里，已经没有了灵魂。
“人呢？”
李师兄的声音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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