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厚重的乌云吞噬。
雨，比之前更大了。
不是落在地上，而是像无数冰冷的铁钉，狠狠凿进青云宗外门的每一块青砖里。
执事堂的大门紧闭，门缝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摇摇欲坠，像是一只濒死野兽浑浊的眼。
姜尘站在门外。
他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滑过苍白的脸颊，最后汇入领口。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等。
等一个时辰。
黎明前，若不能从名册上彻底抹去自己的名字，天道反噬便会降临。
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混合着陈旧墨汁、霉味和血腥气的暖风扑面而来。
张管事探出半个身子。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朱砂笔，笔尖还在微微颤抖。
看到姜尘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很快，那层恐惧被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所掩盖。
“姜……姜师弟。”
张管事的声音有些结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谢首席吩咐了，说……说今夜无人打扰，让你进来办事。”
他说的是假话。
谢无妄根本不在这里。
那个白衣胜雪的首席，此刻正躺在内门深处的寒玉床上，压制体内暴走的灵力。
那张嘴角溢黑血的脸，是因为修炼岔气导致的经脉逆冲。
但这秘密，只有张管事知道。
因为这笔债，是谢家欠他的，也是他欠谢家的。
只要谢无妄活着，他就必须是一条听话的狗。
姜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张管事的眼睛。
那目光平淡，不带任何情绪，却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张管事所有的伪装。
张管事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侧过身，让出了通道。
“请……请进。”
姜尘迈步走入。
门槛很高，踩上去时，鞋底发出轻微的湿润声响。
执事堂内空旷而压抑。
四周堆满了堆积如山的卷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年纸张腐烂的味道。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
桌上，摆放着一本厚厚的羊皮名册。
名册摊开，泛黄的页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外门弟子的名字。
那些名字是用特殊的灵墨书写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这是青云宗的铁律：名姓即命。
名字在，命就在。
名字消失，人便成为‘无名者’，被宗门抛弃，被天道遗忘。
姜尘走到桌前。
他的手指修长，指腹上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名册的那一页上。
那里，写着“姜尘”两个字。
字迹工整，透着股倔强劲儿。
“动手吧。”
姜尘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念一份账单。
张管事咽了一口唾沫。
他举起手中的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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