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的第一声闷响，震落了薛青睫毛上的冰渣。
他手里攥着最后半块温热的下品灵石，指尖全是冷汗。
暗道狭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和一股甜腻的腥气。
那是名字腐烂的味道。
石化的左手紧紧贴着墙壁，黑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在他的皮肤下生长。
刺痛感越来越强。
从指尖，到手腕，再到小臂。
那只手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精细操作能力。
它只能作为一块沉重的石头存在。
但此刻，这块石头是唯一的钥匙。
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不是阳光。
是一种浑浊的、泛着绿光的液体。
薛青停下脚步。
他闻到了硫磺味。
还有灵气反噬后的焦糊味。
昨晚测灵台上的画面闪过脑海。
那一声脆响。
排名下滑一位。
倒数第三。
如果不在今晨钟声敲响前修正这个错误，他将失去所有资源倾斜。
沦为废人。
他必须进去。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底并非药房，而是一个池子。
名字回收池。
池水粘稠如墨，表面漂浮着无数残骸。
有的只剩骨架，有的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他们的胸口都空了一块。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走了核心。
赵无眠站在池边的一块岩石上。
他的半边脸已经尸化。
灰色的鳞片覆盖着眼眶，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来了。”
赵无眠的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薛青没有说话。
他看着赵无眠脚下的岩石。
那里刻着一个名字。
赵无眠。
名字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黑气。
那是石碑记录被篡改后留下的痕迹。
“把那块灵石给我。”
赵无眠伸出枯瘦的手。
“我可以帮你掩盖这次的失误。”
“只要你的名字还在石碑上，你就还是外门弟子。”
薛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灵石。
半块。
温热。
这是他从石铁那里抢来的筹码。
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但他知道，赵无眠骗不了他。
赵无眠自己的排名，也是通过作弊得来的。
他怕连累自己。
所以他想拉薛青下水。
成为新的“容器”。
填补池中规则的缺口。
“倒数第四。”
薛青说。
只有四个字。
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念账本。
赵无眠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起来。
笑声尖锐，刺破了空气中的寂静。
“你以为你是谁？”
“你是倒数第三！”
“你想变成倒数第四？”
“除非你把别人的名字踩在脚下！”
他猛地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灰色的利爪直取薛青的咽喉。
薛青侧身。
躲过了致命一击。
但他的右手因为灵力枯竭，动作迟缓了一分。
赵无眠的爪子划破了他的衣袖。
留下一道血痕。
鲜血滴落在池水中。
瞬间被吸收。
池水沸腾了一下。
更多的残骸浮了上来。
它们伸出发黑的手臂，试图抓住薛青的脚踝。
“加入我们。”
赵无眠骑在薛青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