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敲打在夏府后院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迷蒙的水雾。
夏婉并未回房，而是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指尖死死攥着那半张从火盆中抢出的残片。
纸页早已冷却，边缘焦黑卷曲，像是一只枯死的手掌，紧紧扣住她的掌心。
那个陌生的名字，在昏暗的灯笼光晕下，显得格外刺眼。
“夫人。”翠微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撑着一把油纸伞，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这……这要烧干净才好。若是被老爷看见，怕是又要生疑。”
夏婉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残片背面的墨迹上，那里除了名字，还有一行极小的、几乎被烟熏模糊的字迹。
那是卫姨娘的私奔约定。
时间，地点，以及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原来，这张庚帖根本不是用来纳妾的聘礼。
而是一份投名状。
“烧了？”夏婉轻声反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寒凉，“翠微，你觉得，若真烧了，夫君会信我是为了避祸，还是信我心中有鬼？”
翠微一愣，随即低头：“夫人说的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残片上的字，奴婢看不太清。但方才扫灰时，似乎闻到了一股子腥甜味儿。”
夏婉心头一跳。
腥甜？
那是朱砂混合了某种香料的味道。
她想起瞎子说过，八字相冲者，需以血祭之，方可化解。
难道卫姨娘的八字，真的是用血改过的？
不，不对。
如果真是血祭，为何会有私奔的约定？
除非……
那个陌生男人，并非相冲之人，而是合谋者。
“拿来。”夏婉伸出手。
翠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袖中藏着的一块帕子递了过来。
帕子里包着的，正是刚才从火盆旁扫出的那一小撮灰烬。
其中，夹杂着几粒未燃尽的朱砂碎屑。
夏婉接过帕子，轻轻抖开。
那些红色的粉末，在黑色的灰烬中，宛如凝固的血珠。
她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朱砂，在那张残片的空白处，缓缓描摹。
随着她的动作，原本模糊的字迹，逐渐清晰起来。
那不是卫姨娘的名字。
而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陆廷之。
不，不是陆廷之。
是陆廷之的表字。
云舟。
夏婉的手指猛地一僵。
陆廷之的表字，怎么会出现在卫姨娘的庚帖背面？
而且，是在那个陌生男人名字的旁边。
这意味着，卫姨娘与陆廷之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或者说，卫姨娘知道陆廷之的真实身份。
“夫人！”
一声惊呼打破了寂静。
夏婉迅速收起帕子，转身看向走廊尽头。
只见卫姨娘穿着一身鲜亮的石榴红裙，正站在雨中，手里紧紧攥着另一张完整的庚帖。
她的脸上带着娇憨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
“姐姐好雅兴。”卫姨娘喊道，“这么晚了，还在研究这废稿？”
夏婉心中冷笑。
果然，有人监视。
她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衣袖，将那半张残片藏入袖中。
“表妹说笑了。”夏婉柔声道，“不过是些旧物，一时兴起罢了。”
“旧物？”卫姨娘走近几步，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姐姐可知，这庚帖，可是妾身特意请高人推算过的。上面写着，妾身与夫君乃是天作之合，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她说得轻巧，仿佛在炫耀一件珍贵的礼物。
但在夏婉耳中，这话却充满了讽刺。
天作之合？
若真是天作之合，为何要有私奔的约定？
为何会有陆廷之的表字？
“是吗？”夏婉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而疏离，“那倒是恭喜表妹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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